怨吗？顾玉蘅望着帐顶金丝绣的缠枝纹，喉间哽住。成亲不足一月，他策马离家的背影还烙在眼底，红绸未褪的喜房里，独留她守着空荡荡的喜榻……可那又如何？他胸中自有山河，她岂能因一己私情绊住他的马蹄？

她咽下酸楚，只低低道：“我…只是有些难过罢了。告诉他莫挂念时，我说得那样坦然，可夜深人静，这漫漫长夜，教我如何睡得安稳……”泪珠终于滚落，濡湿了枕角绣着的合欢花。

贺易斓将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带着孕妇特有的温热：“傻妹妹，他何尝不想与你朝朝暮暮？只是乱世未平，他心中装着天下苍生。此番离家，是为舍小家而守大家。”

屋外风声渐起，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帐内却暖意融融。妯娌二人挨肩抵足，絮絮说着女儿家的私语，从闺阁旧事到未来期许，直到烛芯爆出灯花，顾玉蘅的呼吸终于渐趋平稳。

贺易斓望着她沉睡的容颜，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洒下银辉，仿佛为这寒夜添了几分暖意。

帐幔低垂处，那枚鸳鸯佩静静躺在枕畔，温润的玉光与月色交融，恍若将离别之苦酿成了等待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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