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的眼神里果然流露出失望:“如果你只是怕我牺牲的话,那你大可以放心,参谋长已经说过了,我回去之后就会调任到其他队伍去,不会再参与一线任务,应该会很安全。”
他费力地弯下腰伸长手臂将背包重新提着,正要转身离开,又听到祁进声音很低地说:“没有比你重要。”
姬别情整个人按了暂停似的僵住,他感觉脖子好像也打着石膏似的无法动弹,只能迟钝地转过身去:“你说什么?”
而祁进仿佛无法承受再重复一次的尴尬,他偏过脸,视线很是躲闪:“你说我心里有比你重要的东西,其实没有。”
姬别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这会是祁进说的话:“那为什么我给你的东西你全都不要呢?”
祁进沉默不语。
“信不回,面也不想见,我送你的东西全都不收。我真是看不出来自己重要在哪里。”姬别情语气暗含讥诮,仿佛觉得祁进说出这样的话无比荒唐,“觉得我重要的话,游戏里找女朋友又算什么?还是你要说她比不过我。”
他说的话简直无理取闹,祁进瞪大眼睛:“我没有女朋友。”
“你跟雪萝说有。”
“我原话是‘有喜欢的人’,这能是一个意思吗?”祁进无语地盯着他。
“她没有接受你?”姬别情显然不信,“还是你没有坦白。”
“对,我没坦白,他估计也不会接受我,你满意了吧。”祁进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恨不得姬别情受伤的地方是嘴巴或者舌头,他真想把他毒哑了,不然怎么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吵架。
但他这么说了之后,姬别情反而看起来轻松了些,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嘟囔道:“真没眼光。”
祁进以为他骂自己,却又听他说:“既然没希望,那就别执着了。”
祁进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怪,正在想什么时候生出了歧义,就听到姬别情追问:“是谁啊,之前那个一起打33的奶妈吗?”
祁进抬头看着他好奇又不爽的表情,脑子忽然有点懵,脱口而出:“是你。”
姬别情这下彻底僵在原地,他脸上表情变幻很是精彩,过了许久才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不好笑。”
祁进太阳穴下面的血管对称地一阵跳痛:“我没有在讲笑话。”
“你拒绝我的时候说的话,怎么可能指的是我?你当我傻。”
“你说过你是雪萝吗姬别情,你就是傻逼!”祁进简直气炸了,一把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子,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两拳,但是看他头上还裹着绷带,攒着拳头又下不了手,只能怒喷道,“你他妈装萝莉装上瘾了是吧,又送礼物又求情缘,把我骗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是,我真是给你枯燥的训练生活增添了笑话,不是喜欢套话吗,套出来了玩失踪,差点把自己玩死,还敢留我的电话让我去收尸。还有你那个傻逼领导,阴阳怪气你死了更好我能受益,他还是人吗!”
姬别情眼睛瞪的浑圆,他知道祁进脾气一直不太好,但这样毫无先兆的爆发还是第一次,而且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让自己有点转不过弯来。
姬别情举起双手,拐杖和背包都掉在地上,他想暂时安抚祁进,然而一时语塞,只看着他宝石似的漂亮眼睛里聚起10岁之后就没在这张脸上见过的泪来。
他感觉头上没愈合的伤口好像快裂开,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想不明白,但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让他觉得祁进受了委屈,那就是自己错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就是怕你知道是我,就不会再跟我玩……”
祁进愣了一下,也只能松开手,姬别情说的没错,如果那时他知道雪萝卜就是姬别情,很大可能会从此之后就躲着他,甚至很有可能会彻底A掉游戏。
他对姬别情的感情确实太复杂了,复杂到他从15岁想到28岁都没能想明白,生离与死别全都经历之后,他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心看得透彻。
于是只能在长久的时间里勉强又无奈地,欺骗自己冷漠,欺骗自己怨恨,以说服自己选择那个最简单,仿佛也最安全的结果。
但现在事实证明,逃避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