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薇从座椅上坐起,仍然担忧:“沈觅……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那当然了。”
“那我们走了,好好休息,我明晚再来看你。”
蔺薇说罢,便拉起满脸焦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蔺淮,走出病房。
“怎么回事?他是回家了还是去山里当野人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了?”
“沈觅都说没事了,就别担心了。陆景衍这么聪明,遇到什么事情肯定都能迎刃而解。”
“我不担心他,我是担心比赛啊!要是教练真生气了,他就连上场的机会都没了!”
“好啦……回去吧。一会下雨,要淋成落汤鸡了。”
蔺薇强硬得拉着他走去了电梯间。
病房内,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沈觅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变得凝重,不安,苍白。
她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46条未接电话,准备拨打第47个,却强行忍住了。
陆景衍失踪了。
他从昨天晚上就失去了音讯。
她又一次拨通了沈婕的电话,沈婕的语气带着萎靡。
“我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陆琛的了。我认为,被陆琛的对家绑了的可能性很大。”
她越说越来气:“我早就跟那家伙提醒过,他压根吃不下那么大一块地,还跟他家老爷子杠!这下好了,把你老公也连累进去了!”
“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想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你放宽心,如果真是为了陆琛绑了他,肯定是为了从陆琛手里弄到什么东西的。”沈婕叹了口气,“你多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吧,就你老公那个脑子,要是死在一群绑匪手里就太丢人了。”
“嗯,我知道了。”
“早点睡吧,等有新消息了我再打给你哈。”
“好。”沈觅听见对面传来微弱的哈欠声,挂断了电话。
其实她还想多跟沈婕聊两句的,但沈婕是个夜猫子,经常熬夜写稿,生活节律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
她一个混吃等死的人,也不好意思打扰她。
病房里简直静的落针可闻,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坐在旁边,一边陪她看电视上的偶像剧,一边吐槽。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感受到一丝痛意,才低头看向那根细细的软管,透明的,里面有一小截回血,淡淡的红。
她很想现在就把针管拔掉,从医院跑出去,挨家挨户发疯一样的问他究竟去哪儿了,有没有挨打,有没有挨饿。
可是现在,她的呼吸甚至还不太顺。肺炎把她的肺变成了一块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深处探,探到一个堵着的地方,就卡住了。
她呼吸不过来,憋的双眸通红,抬起双手,奋力得垂了两下床,发出两句喑哑模糊的声音。
“如果……死了,我就……跟你一起……”
——
昨晚没有下雨,但打了一夜的雷,蔺薇一夜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第二天上课,也打不起一丝精神。
到了放学时间,她去了体育馆提前把自己的工作做完,然后准备去图书馆学习,等蔺淮训练完,一起去医院。
她刚走到图书馆前的大道,便远远地看见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朝她招手。
“季钟渝!”蔺薇眼前猛地一亮,感觉全世界都有了色彩。
她迅速朝前跑过去,一下环住季钟渝的腰,险些激动地哭出来。
她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回来了?昨天……你不还在京西学习吗?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要待几天啊?”
“老师给我放了个假,待几天就走了。我回了趟家看了一眼就来了。想给你个惊喜。”
季钟渝耐心地一个个回答了她的问题,眼含笑意:“这么主动,看起来你很想我啊。”
蔺薇低低得点了下头:“嗯……很想。”
“我还给你带了几件礼物。”季钟渝把拎着的几个手提袋递给她。
两人坐到了路边长椅上,蔺薇接过手提袋,翻看着里面的东西,是一些特色小吃,手工艺品,还有一个包装得很漂亮的礼盒,很粉嫩。
她打开礼盒,里面赫然放着一枚闪亮的胸针,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这个太贵重了吧。我跟你说过了,不要送太贵的东西。”
蔺薇把礼盒推了过去。
“其他东西是我买的,这个……”季钟渝顿了一下,“这个是楼心月送的。”
蔺薇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她拜托我一定要交给你,说是用来赔罪的礼物。我们两家毕竟算是世交,就算有点摩擦,以后也是要见面的。”
“如果我说我不要呢?”
蔺薇的脸色骤然变冷:“你们家是世交,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道了歉,我就要接受吗?”
季钟渝看她脸色不好,赶忙收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带个话而已,如果你不想要我就退回去。别生气……”
蔺薇的声音罕见得含了怒意:“你明明知道楼心月她——”
话未说完,一道慵懒的男声就传了过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