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薇薇吵架了。”
“我还当多大的事,你还跟个小孩计较。”陆景衍递给她一杯温度正好的水。
“你爸妈就没跟你吵过架?”沈觅接过温水,放到桌子上,“要是有酒就好了。”
“想喝?等着。”陆景衍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瓶红酒,16年的Sassicaia。
沈觅双眼一下放光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之前买的,一直没来得及打开。你要是再关心我一点,就会发现我在卧室里放了个酒柜。”陆景衍在柜子深处掏出两个酒杯。
“谁有空管你放没放酒柜啊。”
“但你卧室有什么我都知道。”
“变态……”沈觅低咒了一句,从他手里接过酒杯。
酒液入口,单宁细得像丝绸,黑樱桃与松露的味道在舌尖缠绕,冲淡了嘴里的苦涩,心里也舒服了。
沈觅双腿交叠,轻轻晃着酒杯:“你确定他的老底都扒干净了?有没有突破口?”
“丝毫没有。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在意的人。他妈妈早几年就去世了,跟亲生父亲早就断联了。但是……挺有头脑,想尽办法赚钱,经济状况还不错。”
“就没有办法掐掉吗?”
钱是最能束缚人的,一旦人变得贫穷,就会从情感这种高级欲望转为最低级的生存欲望。
这一点陆景衍当然也明白。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你比我还心狠啊。”陆景衍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脸上带了醉态,看上去倒是跟三十岁的他没什么差别了。
沈觅酒劲也上头了,她感觉自己又开始发晕,呼吸变得急促:“要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他现在在薇薇身边阴魂不散啊!”
陆景衍薄唇轻启,缓缓道:“穷寇勿迫,归师勿遏。逼急了,万一主角光环把你眼闪瞎怎么办?”
沈觅嗤了一声,却也没否认。
“反正赶不走,薇薇也不喜欢他,那就让她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不就可以了。”
“嗯?”
——
第二天,沈觅拎着早餐站在对面的门口,犹豫很久才敲响大门。
蔺淮打开了门,嘴里叼着红豆包,说话含含糊糊:“你找我姐啊,我姐早走了。你们俩吵架了?”
“算是吧。”
“挺稀奇的。我姐一般不怎么跟人吵架,就是跟我吵架一个晚上也好了。今天早上走这么早,怎么跟躲鬼似的躲着你?”
蔺淮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你不会对我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瞎猜。”沈觅揉了揉发皱的眉心。
“谁他妈是小孩??”
沈觅又上下扫视了一下他,身上穿着大裤衩和背心,还是夏天的打扮,但现在已经入冬了:“你——”
蔺淮一下捂住耳朵:“我知道你又要嘟囔什么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学校见!”
嘭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这孩子——”沈觅臭着脸回了自己家,“真是没一个人让人省心的。”
陆景衍刚打理好仪容仪表,就看见沈觅像一阵风一样进门,把三明治狠狠拍在桌子上。
沈觅阴阳怪气得瞥了他一眼:“上个学,收拾的这么好看干什么,去走秀吗?还是当爸的好,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有空打扮自己。”
陆景衍:“?我只是梳了个头而已。大早上你又犯什么病?”
“这个三明治,爱吃不吃,不吃就扔了。”
沈觅说罢,便摔门而去,又像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到了学校。
一整天,沈觅和蔺薇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沈觅也是个拧巴,要面子的人,从来跟别人闹了矛盾之后,都是别人来哄她。
但是面对蔺薇,她头一次升起了要主动哄别人的想法。
晚上去休息室打扫卫生的时候,沈觅给她递了块糖,蔺薇也给她递了瓶水。
两个人没说什么,相视一笑,就又自然而然得好起来了。
又过了两天。
在某天晚上结束工作后,沈觅刚想带着蔺薇去夜市吃点东西,就收到了陆景衍的消息。
沈觅的精神一下提了起来。
她拽住蔺薇的胳膊:“咱们……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要不然别去夜市了,咱们去锻炼一下吧。”
“啊?”蔺薇小小的迟疑了一下,“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要饿死了吗?”
“我是开玩笑的,人是不可能轻易被饿死的。”
蔺薇笑了笑,接受了她的理由:“那你想去哪儿锻炼?”
“咱们去湖心公园走几圈吧,怎么样?”
“好啊。”
蔺薇收拾好东西,跟沈觅手挽着手一起走到湖心公园。
那里其实离学校不算远,走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正值冬季,草木稀疏,湖心公园是一年四季中最丑的模样。
但是好在人少,安静,天地之间只能听见哒哒的脚步声。
沈觅时不时得掏出手机,发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