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蔺薇的手心一下出了汗，“在校园祭上，我们俩，当众表演？

“老师，您怎么能没问过我们就决定了呢。”季钟渝在心里给薛采薇比了个大拇指，但是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薛采薇撑着头，故作苦恼：“没办法，学校给下发的任务，我刚刚来任职，不能不干啊。”

“没有为难你吧，薇薇？”

“不，不为难。只是我现在还不太熟练……害怕给老师丢脸……”

“没有害不害怕，只有想不想做。”

薛采薇坐到蔺薇身侧，用指尖轻轻敲了几个音符，声音缓缓流淌：“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她很……无畏，我从来没见过她害怕过什么东西。”

“她也会钢琴，她的琴技很烂，跟我比起来简直差劲极了，但她还是喜欢跟我比。参加比赛前还跟我放狠话，结果屡战屡败，丢了好多次人。有一次比赛前，我告诉她，她没有天赋，比不过我的。但她跟我说‘只要我一直坚持，这辈子总能赢你一次。’”薛采薇的声音逐渐变的低而沉缓，“最后她还是输了，她一辈子都没有赢过我。但是我记住了她在台上张扬潇洒的模样，我觉得比任何时刻都耀眼。”

蔺薇看着她逐渐怅然的眼神，小声道：“您经常提到她，看来您跟那个朋友关系很好。”

“其实也不太好。我跟你讲这个故事就是觉得，我的学生，不会比她差劲。”薛采薇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扫在脸上，留下一片阴翳。

蔺薇近距离注视着她。

她的皮肤，好像更白了一点。

薛采薇冲她露出笑颜，眼神温柔：“你只需要告诉老师，你想不想？”

蔺薇点了点头，心里逐渐坚定：“想。”

她明明可以拒绝，但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在出租屋，用手机看薛采薇比赛直播，她边看边做五毛一个编织的手工活。老板说她的手很巧，很灵活，如果跟他女儿一样学着弹钢琴一定很出色，她只是笑，说想都不敢想。

手机屏幕里。

薛采薇穿着珠宝点缀的白裙，聚光灯把她照成月亮，在台上熠熠发光。

她在暗处，是月亮照不到的碎石子。

可是现在，她开始想了，她也想试着，够一够月亮。

“来吧。”薛采薇站起身，给季钟渝让出位置，季钟渝也不推辞，立马坐了过去。

他用那双含情眸看着蔺薇：“放心，跟着我的节奏。还有很长的时间，咱们慢慢练。”

季钟渝其实长得很帅，蔺薇看着他的侧脸，鼻梁是一条缓坡，微暖的光沿着那道坡慢慢滑下去，滑到嘴唇的边缘，季钟渝的唇偏厚，看上去很饱满，光是看着他的唇，就能想象到这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是何等温柔。

他的气息温热，蔺薇只觉得自己像被季钟渝身上的气息笼罩了，脑子在冒泡泡，还是粉红的那种。

“你在看我吗？”季钟渝浅浅笑道。

蔺薇一下垂头：“没……没有。”

“不用偷偷看哦，就算把我看出个洞来，我也很高兴。”

“我都说了没看你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选曲子吧？”

薛采薇坐在讲台前，含笑看着她们。

忽然，她咳嗽了两声，眼前一片灰蒙蒙，蔺薇的身影变得模糊，似乎和她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合了。

钢琴流淌出乐音，抚平了她的焦躁，心续变得宁静，她盯着蔺薇腰板挺直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弧度。

这孩子在台上的模样，她会想看到的。也算是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

另一边，沈觅刚走到网球场，就看见靳昭坐在长椅上，垂着头。

他听见沈觅前来的脚步，抬起来，眉眼郁郁。

靳昭一向不会有很大的表情，但是现在神色不悦得很明显。

沈觅没有安慰自己球搭子的打算，独自开始活动肩颈热身，肩膀刚拉到一半，就听见身边传来靳昭的声音。

“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啊。”沈觅停下动作，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怎么。没有就好。”

靳昭拿着球拍站起身，主动去了对面：“开始吧。”

沈觅也活动开了，握着球拍，认真投入对局中。

靳昭的动作从来都是缓慢流畅的，但是这次带了几分凶狠，球拍带风。

沈觅也逐渐兴奋起来，她其实能感觉到靳昭顾着她是个女生，打球都是收着手的，但其实她很喜欢这种凶狠的打发。

几局过去，沈觅逐渐找到状态，正打得起劲，靳昭却将球拍一扔。

“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觅：“为什么？这才多久？”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