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国家安全局为菲恩做背书:世界上不存在看一眼爆炸案现场照片就能知道凶手是谁的小卷毛,如果有,那一定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次年1月开始,案件陷入无尽的侦查、移送审查起诉、退回补充侦查……林恩被反复提审,而她三个国家五家医院出具的精神疾病报告材料也再次发力。最终,承办检察官以蓄意谋杀主观证据不足、谢金洋主动认罪等,决定存疑不起诉。
经过漫长的8个多月的,终于,在4月这个香气十足的春天,林恩得以离开看守所,恢复自由身。
世间只剩林恩一个人心知肚明,乜青文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一个厉害刑警。
离开旧宅,回城的路上,林恩让吴是非在路边小卖店门口停下车,她要去买瓶水。小卖店门口铺了一片巨大的塑料布,上面晒着玉米种子,她小心翼翼从满地金灿灿的玉米河之中渡过。
小卖店的店主不在,林恩自助购物,忽然听到一声闷雷。
春雨沉甸甸地积压在云层里,只需要再来一道闪电破个口,雨水就会从云里倾泻而下。
林恩快步回到车上,在吴是非踩下油门的一瞬间,又突然打开车门。
我似乎曾经是个让带着三个孩子的酒店经理因为一张不合尺寸的床而被解雇的贱人,林恩一边用不熟练的左手猛拽塑料布,心里一边想,现在怎么会变成一个保护种子的良民?
吴是非的车身被铁棍似的玉米棒砸了个深坑,林恩大有他不下来帮忙,就换扳手砸车的意思。吴是非不情不愿地下车,赶在下雨前和她一起,帮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收起了晒种。
吴是非没蹲过局子,但现在他开始相信监狱能改造人了。
结束劳作之后,二人累得坐在小卖店屋檐下喘气,吴是非帮她拧开瓶盖,林恩一饮而尽没给他留一口,也就是这个瞬间,吴是非忽然起了新的念头。
“我不想和你复婚了。”
林恩听见他说,忍住了巨大的喜悦,问:
“理由?”
吴是非没有说,她身上那层吸引他的,宛如黑面纱一般的仇恨似乎在逐渐消失。不知道是什么让她与世界和解,她不再是一个美丽的魂魄,不再是四肢着地的野人,她降落在地上,她在用双腿行走。
我们不是同类了。
早知道收个玉米粒能把吴是非这颗炸弹清除,林恩愿意徒手把美利坚合众国地面上所有的玉米蹦成爆米花喂野生狗。
吴是非站起来,兀自从小卖店的货架上拿了一瓶爽歪歪。
“我还有个问题。”林恩扭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用什么手段把谢金洋弄醒的?他连证件都没有,不可能靠自己从云南来到这。而且他昏迷20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行车记录仪。”
吴是非想了想,一晃手里的饮料瓶。
“你付钱。”
尽管他是这场战役中唯一的既得利益者,吴家的生意因为吞并同类而一步登天,但他也不准备为这瓶充斥香精味的饮品买单。他把话撂下,头也不回地上车,发动,把林恩丢在荒郊野岭,绝尘而去。
春雨淅淅沥沥落下,小卖店的夫妻骑着电动车冒雨急匆匆赶回,一个劲向林恩表达感谢,并让她想吃什么喝什么就随便拿。
林恩坚持给饮料付了两块五,然后跨坐在电瓶车的后座,春雨轰隆隆地浇在脑袋上,她对小卖店的老板提出不合理诉求:
“请送我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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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欧冠比赛的大胜成了席安最好的生日礼物,球队为他准备了生日专属的球衣,家人和朋友齐齐飞来都灵为他庆生,球队也为他开后门,批准他可以在意大利多待几天陪陪家人。
浪漫的都灵街头,春天萌生的细芽已经顶出了树梢,两个人漫步小道,一只手塞进席安的大衣口袋里,冰凉得像是做了十年雪糕批发。
“找什么呢?”席安握住这只冰凉的手,歪着头问。
“想偷你点钱。”好兄弟科林火速把手抽回来,顺便把藏在席安口袋的打火机出顺来,妹妹金妮最近看他看得很紧,科林正在被迫戒烟中。
趁着金妮不在,科林猛猛摄入尼古丁。金妮有自己的比赛要打,分身乏术,没有机会参加席安的生日派对。
“和我说说金妮吧?”
科林一听这话,半支烟一口就下去了。
“情况很坏,所以这次真的是我在求你。”
金妮作为这个时代少有的大中锋,在去年转会富勒姆女足,补足了俱乐部最后一块战术拼图。她雄心壮志,满怀报复,可是等待她的不是奖杯和荣誉,是主教练的性骚扰。
英格兰各级女足联赛中,至少存在36起球员与教练亲密关系事件,队内的其他队友对此心照不宣。没有人想坐冷板凳,想上场,就要接受这种教练统治。金妮为此偷偷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直到最近才被哥哥科林发现。
没有硬性证据,但科林一心想杀人,金妮一边哭,一边抬腿轻轻一踹,就把握着厨房刀的哥哥轻松绊进沙发靠枕里。科林咆哮了很久才冷静下来——冲动不光会毁了他自己,也会毁了妹妹。
之后,科林发现富勒姆的主教练只对那些情感经历较为空白的,不谙世事只想一心踢球的,尤其是那些没有宣布有男朋友的球员下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想到了席安。
掰指头算算,席安已经和林恩分手10个月了,但他情绪稳定,看着也不像是要为林恩守贞的样子。科林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席安的电话。
现在,科林想要席安的答案。
“谁抱都哭的小女孩唯独肯让你抱,刚长牙就去啃你的鼻梁。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科林愁容满面。
浪漫的都灵街头,春天萌生的细芽已经顶出了树梢。席安望着那一丁点翠,给了科林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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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马德里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席安不想错过球队训练,准备回家快速放下行李箱,换一身衣服就出发。
行李箱在地上咕噜噜拖动,在这个薄雾蔼蔼的清晨格外响亮。
马德里难得有雾,席安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偶尔的伦敦式的天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远远看向晨雾里的家。
忽然,他手里的行李箱似有千斤重,重得让人一步都走不动。整颗心脏猛烈跳动,拼命追求拼命维持的安宁,如晨雾般,轻易被随着一缕晨光搅散。
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口的白色长椅上,正无聊地晃动小腿,不知道等了多久。
林恩。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