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念乔的耳朵里。
她正呆在淑芳院里看书,见袁妈妈急匆匆过来,说明此事,心中不由得一紧。
如意也不免担心,问道:“主子,可要去奴婢禀报侯爷?”
“到底也不是大事。”念乔蹙眉道,“若是禀报了侯爷,势必会惊动前院的男客们。最后要是无事发生,就显得我们大惊小怪了。”
但照李慕云这个做法,郁小姐不出点事也不可能。如果不管,那今日封平侯府和操办寿宴的她,可就难堪了。
“李公子来了吗?”念乔问。
“说是在来的路上。”如意道,“约莫还有半刻钟就到这来了。”
念乔点头。太夫人寿宴,她虽然请了李韵过来,但人迟迟没到。遣小厮去李家问,只说李公子上午去翰林院有要事,午饭后才会到侯府。
听到这个禀报,念乔也没说什么,她起身,问袁妈妈:“可见到灵羽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袁妈妈道:“奴婢瞧着,二人去的是侯府的西南侧,那有个靠近仆人房的暖阁。”
“那就过去瞧瞧吧。”念乔轻声叹道,“李公子没来,这趟浑水,我还是得蹚一蹚。”
另一边,灵羽将郁问清带到暖阁里,为她拿出换的衣物,红着眼圈道:“多谢郁小姐今日不苛责奴婢,不然奴婢今日,定是要羞愧而死了。”
郁问清叹了口气,接过衣裳道:“你手腕的伤,真的是那个乔姨娘弄得吗?”
灵羽伸出手腕,给郁问清看那上面的红痕,接着故作委屈道:“乔姨娘跋扈,却又深受侯爷宠爱,连夫人都不放在眼里。许多事情,都是她故意挑拨,夫人不在意,她就拿奴婢撒气。这伤痕就是她叫人拿板子往我手腕上打出来的,可即使这样,奴婢也不敢多话,夫人已经够艰难了,奴婢不想叫她再难过。”
这般忠仆情谊,让郁问清很是动容,但也生出了几分对那个乔姨娘的厌恶来。她蹙眉道:“一个外室进门的姨娘,怎么敢仗着侯爷的宠爱,欺压侯夫人?”
灵羽道:“夫人知道自己不得侯爷喜欢,从来不敢多说半句,又怕福惠长公主担心自己过得不好,所以也很少去长公主面前诉苦……”
郁问清道:“真是没有王法了,等我有机会,定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姨娘的本事。”
灵羽露出无奈的神色,低头退出了暖阁。可就在走出门的一刹那,她顿时换了一副刻薄讥讽的面孔 。
暖阁里不知点了什么香,闻起来清甜可人。郁问清脱去湿了的外衫,望向守在门外的灵羽,内心不由得安心几分。
可很快,伴随着甜腻的香气,她就觉得昏昏沉沉,十分困倦,接着便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听到暖阁里的动静,灵羽推开门,看见昏迷不醒的郁问清,立刻上前,又将她的里衣也解开,弄出一副春光外露的模样,随后熄灭了香,打开了窗户。
接着她关上门,急匆匆地离去了。
而她刚走,念乔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过来时只看见灵羽在暖阁外等候,不敢随意惊扰,只得和如意一起寻了个角落藏了起来。
眼下灵羽进去又离开,神色匆忙,想来郁问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思及此,她左右打量,确定没人后,走到暖阁前准备推开门。
可一个人的出现,让她立刻又从容变成了给震惊。
“侯爷!”看见谢清琰慢慢悠悠走过来,念乔惊得一颤,低声道,“您怎么来这了?”
谢清琰扬眉,示意她看自己的衣服,道:“被人泼了一身酒,来换衣服。”
他正欲推门,念乔急得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变了:“不可!侯爷绝不可以进去,里面有人!”
有人三个字灌进谢清琰的耳朵里,将他炸得浑身一颤,忙收回手,背过身道:“谁?”
“……郁小姐。”
谢清琰目光一凛:“她怎么会在这?”
念乔低声道:“他被灵羽泼了一身茶水,被她引到此处换衣裳。侯爷又是被谁引到这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
“李慕云。”谢清琰被气得脸色发青,攥紧手道,“千防万防,还是差点着了她的道!”
他都不敢细想,今日若是没有念乔在这拦着,他就这样闯进这暖阁,局面会有多糟糕。
见谢清琰这副发怒的模样,念乔叹了口气,安抚道:“侯爷与其在这生气,不如赶紧离开,等会灵羽要是把一众夫人小姐带来,你就彻底不清白了。”
谢清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快速道:“好,我走。此事,多谢你。”
念乔道:“侯爷不必说这些。你现在离开,此局依旧无法破解,郁小姐眼下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情况不妙,我得留下来照看她。当务之急,侯爷还是得去将一个人寻来。”
她没说名字,谢清琰却也明白,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了。
念乔见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