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骤然打断对方的行为,反而更像是在印证师羽之言。
“师羽多言了。”师羽退了半步微微躬身,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桐华殿的方向,突然瞥见一抹缃色身影,立刻以手抚住心口,面上又挂起哀愁,“羽虽日日得见殿下,却不能替君分忧……这样的心情,不知夜大人能否理解。”
“……”夜凌此刻只能期盼着殿下并没有听清他们二人的对话。
然而事与愿违。
身着锦服的人一步步走近,面色实在不善,亓明允声音冷冷道:“夜凌。”
听见殿下的声音,夜凌更加紧张了,匆匆回身行礼:“主人。”
师羽闻声,似乎很是惊讶于裕王的出现,回身前轻轻用袖口拭了拭眼角,面露喜色道:“师羽见过殿下。”
“你先回去吧。”亓明允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向夜凌,留下“过来”二字后便转身往寝殿方向走去。
师羽感觉事情不妙,但似乎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他在贺府待了许久,自然知晓贵人一怒的后果不可估量,此刻看向夜凌的眼神中倒有一分发自内心的担忧,不过夜凌如何终究同他无关,他退步行礼,先一步离开。
夜凌则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轻吸了一口气,随裕王的身影而去。
时已黄昏,地气裹挟着寒意渐起,在青砖上生出一层细小的露珠。亓明允本是看书久了出来透口气,因此只穿了一件单衣出来,当走到回廊处时,便隔着池子远远地望见了那抹墨蓝色的身影,才决定往西苑去。
岂料听见了他们二人那样的交谈。
亓明允情绪上涌,此刻一点凉意都感觉不到了。
前日命影卫赴岚城的调令下得太急,以致这三日那人甚为忙碌,他们每日共处的时间就只剩下每日在书房之中的一个多个时辰,他也想同夜凌说些什么,但垒在案上的繁务不给他机会。
临启程的日子愈近,亓明允的烦闷便愈重。
因此,几日间本就压着一股情绪的他,在听见那番有关“心悦之人”的对话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没来由的醋意同不舍之情一齐涌出,瞬间湮没了他的理智,近日相处的点滴在脑中频频复现,亓明允一时感到气血上涌,情绪如决堤之水,愈加止不住了。
重生回来后,很多事情都或多或少地有所改变,因此看到夜凌那样的反应时,他罕见地慌乱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万分珍贵的宝物。
……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和哥哥,也失去过夜凌一次,不想再失去下一次了。
此刻他已然不去想那个香囊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想知道这时候的夜凌对他是否有那份心思。
毕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夜凌都必须是他的人,既然如此,就不必管那么多了。
离寝殿愈近,亓明允的步伐越快,他怒气未消的双眸添上了一层情意,待到了殿中时,喘息之声已有些压不住。
他在等那个人靠近。
夜凌一路上把近日之事想了个遍,以为有什么突发的要事,却在走近殿下,方要行礼之时,被突然回身的主人一把捉住了衣袖。
“主人?”夜凌疑惑地抬头,对上主人意味不明的眼神,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大力拽向了床榻。
影卫的意志自认主的那一刻便不再属于自己,夜凌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刻在骨子里驯服令他立刻顺从对方的动作,并卸去了自身全部的内力。
然而下一秒,他被殿下按倒在了榻上。
脊背碰触到柔软的被褥时,夜凌不由得惊呼出声,“主人!”
主人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的脑子一瞬间失去了思索能力,只剩下胸脯随着紧张的喘息而频频起伏。
亓明允不由反抗地擒主夜凌的手腕,将人禁锢在榻上,他一只膝盖抵在夜凌腿间,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落在手臂上。
眼底的阴沉染上了一层混着思念和欲望的东西,他的目光自夜凌的发顶扫到脖颈,最终停留在带着小痣和浅浅疤痕的双唇处。
夜凌身躯轻震,紧张到了极点,他不受控制地吞咽,整个人都在殿下的阴影里面。
待看清了主人眼中的含着的情欲时,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代表着什么。
身份使他刚想要说些该说的话,但心底的爱慕化成一块石子,死死地阻在他的喉咙处,夜凌极快地喘息着,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