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姓陈的中年男人即是江府的管家。
亓明允和夜凌随陈管家上了二楼,正有数人围在一张桌前。
“诸位来我兴文馆,此是蓬山公子所出之题,如有对得上的,需将对句写下,由本公子的仆从送入雅间,能得蓬山公子青眼者,即可入内相见,并得十金。”桌旁的年轻人道。
不断有人将其所写送到二楼尽头的雅间,由江公子的仆从送入其中,亓明允望过去,想必所谓“蓬山公子”便在那里。
众人围在桌前,“已经过了两日一夜,竟无人能得蓬山公子的认可,你说,他究竟喜欢何种格调?”
夜凌闻言微惊,此事竟然已在瀛都城宣扬了两日,恐怕都府那位碍于江尚书之名,不敢上报。
另一人答:“无人能知啊,不过依我看,为了见蓬山公子一面的人,反而不如为了十金来的人多。”
“主人,楼上有人一直在看我们。”夜凌附耳低声道。
亓明允微微点头,夜凌便轻身离开,到暗处探查。
拨开人群,亓明允走近那张摆在正中的桌案,只见纸上书着三个出句,分别是“薄寒已散疏篱外”,“冰绡挂壁绳床冷”,“丹青留阅三千世”。
三个出句算不得难,亓明允思索片刻,便有了对句,他走到一边,提笔蘸墨,写下三个对句。
他招呼伙计过来,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替我将此送到雅间。”
伙计接过宣纸,摇摇头道:“送张纸而已,这银子小的万万不敢收。”
“无妨。”亓明允将银子向前一推,“这些,买一壶这里最好的茶。”
“好嘞,您稍等。”伙计了然,笑着将银子收起,替亓明允将写着对句的纸送到了雅间,然后自楼下端了一壶茶来。
“公子,您想知道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亓明允轻呷一口茶,问道:“那雅间里面就是蓬山公子吗?”
“是,江公子和蓬山公子都在里面,不过那蓬山公子戴着面具,小的也没亲眼见过,看样子和您的年岁相近。”伙计答。
“这位蓬山公子是何日前来的?”亓明允问。
“是前天,听说他才从云州云游到此,听说兴文馆的事情,就立刻传信于江公子了,正好我们东家与江公子交好。”
“此事江尚书知道吗?”亓明允问。
伙计弯下腰,低声道:“这江公子一向同尚书大人行事相背,这件事尚书大人似乎并不知晓。”
“多谢。”亓明允点点头。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伙计笑着离开。
亓明允的位子临窗,微微侧身,天街的声音便入了耳朵,他的目光落在街上来往的行人,心里却暗暗觉得不对。
思索之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人群的目光瞬间都聚到同一处。
出来的人一袭蓝色锦袍,正是江苑书的大公子,江筠。
“江公子,是有人被选中了吗?”
江筠点点头,“蓬山公子已经看到了最得其意的对句。”
仆从将书着对句的纸放于出句之下,众人的目光又移到了桌案上。
“第一,薄寒已散疏篱外,对‘尘泥都销细雨中’。”
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
“第二,冰绡挂壁绳床冷,对‘青镜欺人鬓雪哀’。”
学子间已有人拊掌称赞。
“第三,丹青留阅三千世,对‘封蓬能逢第二春’。”
有人出言质疑,“这前两句都甚好,只是这第三句中‘封蓬’不知何意,且‘蓬’字在此平仄不对啊。”
“是啊江公子,这里的确有问题,蓬山公子能否给我们一个解释。”
江筠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他笑了几声道:“你们且看落款处。”
“封?”
有人已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封’是这位封公子,而‘蓬’即是蓬山公子,‘能逢’之意不言自明,这里是刻意为之,这位封公子诗才甚高,又能不拘一格,博诸位一笑,实在是妙啊。”
诸学子了然,大部分人此刻是钦佩的表情,亦有一些不服的面露不屑。
“原来如此,那这位封公子是谁?”
围在桌前的众人互相看看,却无人出来认领,江筠才要招呼伙计去请坐在窗边的那位,却被一道不善的声音打断:
“什么刻意为之,明明就是写错了,我还以为蓬山公子是什么高风亮节之人,没想到也会喜欢这样投机取巧的东西。”说话的男子形容高大,一身锦袍被撑得有些难看,此刻神情轻佻,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这里是两千两,我买一个见蓬山的机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