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钱赫赫此时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传闻心虚或者累的，而是出发时姜羲私底下和两人描述了几句她的感受。

姜羲是第八分局里少数的几个精神系异能者之一，她的潜意识里的感知甚至可以接近言灵，并且现在因为一些紧急事态，知道些什么的廖局长不在第八区，揣着个“烫手山芋”的钱赫赫不得不慎重对待。

到了。

夜幽还是第一次清晰的见到间隙区的边缘。

时间是上午，在腐朽荒败的间隙区的边界上，人类粗暴简单的挖出一条壕沟暂时隔开，属于人类的这边建筑虽然没有那些荒败的底色，阳光也明亮得很，但这种隔沟而望的距离导致了阴翳、悲哀又恐惧的氛围。

W城算是江城，有江流湖泊穿城，所以W城是被迫分出这么多区域和管理局的，因为最具性价比的城墙修筑隔绝不了流动的水源，上游腐化，必然带来下游的问题。

夜幽忽然有了些穿越的实感。

为什么会有过渡区这种灰色地带、邪教之类的东西反复不止，是因为这将近四十年的异能与诡异的拉扯、人类为了生存所做的挣扎都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当然，夜幽只是短暂共情了一下，很快就试图用眼神询问钱赫赫他们任务怎么处理。

风险排查任务……来之前他也大概了解了下，说简单点就是巡逻，检查间隙是否扩散，如果有偶尔几个怪物跑到了正常区域请快速清理掉。

一直暗暗注意的陈尘没观察出夜幽有什么情绪变化，因而直接开始按正常的任务计划开始执行。

“这里还有七百多户居民。”陈尘轻触终端，随后查看与终端匹配的手机屏幕上的情况，随后拿出笔记本淳朴地使用手工标记已经走过的内容。

“准确来说是2435……2432名人类。”德维特意识与夜幽汇报。

好全能的恶魔。夜幽第一反应感叹到，随后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是数错了……还是迅速减少了三名？

“我不清楚人类自身对此如何界定，”恶魔不急不缓，“不过主人您还记得之前碰到的生灵教的那些人吗？至少对恶魔来讲，他们似乎已经脱离了人类这一种族。”

哦，会融化成水的叶子人和一看长相就很猎奇的蟑螂，确实都不像人。

“有三位似乎转化成了同一个类型。”虽然言语用的是似乎，但语气是百分之百的笃定。

生灵教的转化……？和污染的区别是什么？夜幽想起自己了解常识看到了关于诡异、异能与污染的一些设定。

不过他也无暇思考这一点了，因为钱赫赫和陈尘已经下了车，进入人群聚集的街道和居民区进行测试巡查。

见着穿着管理局服饰、手持仪器装备的个人，不少人脸色放松了一些。

“怎么有一个像未成年……”有人嘀咕道。

“这小娃子……”虽然知道异能水平不以年龄外表论处，但夜幽那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漂亮面孔、颇有风格的半长黑发和并不强壮的体格还是挺让人心生疑问的。

当然，习惯性绷住高冷表情的夜幽注意不到这些讨论，他在尽力发挥一个宅男的体能跟着两位四处确认检查。

有个小女孩。

这种临近爆发区的很少会有这么个五六岁的孩子，有孩子的基本就是能跑就跑，绝大多数都尽力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一个被监护人牵着的小女孩出现在这儿着实有些显眼。

“她是转化的三位之一。”德维特及时出言。

这么凶残？连这么大的小女孩都转化？

“她不是真正的五六岁小女孩，”恶魔仿佛猜到了夜幽的感叹，“或许有四五十岁？”

天山童姥？夜幽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

吃惊归吃惊，我觉得我好像忽视了些什么……

属于儿童刺耳的尖叫打断了夜幽的思索，女童脸上露出极为恐惧的表情，冲着夜幽的方向。

想起来了。

夜幽不动声色嘴角动了动，是这个邪教对我单方面的、不明所以的迫害和恐惧。

“警戒。”陈尘眉头一皱，行动迅速熟练让其余人分散开，立刻锁定了女童和牵着她的年轻母亲。

钱赫赫扔出一枚金属硬币，周围的金属物品在异能的作用下变形延长，及时困住冲着夜幽而来的女童和站在原地反应呆滞的年轻妇女。

女童面目开始变得模糊，脸上冒出来绿叶的痕迹，夜幽下意识脱口而出。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