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别忘了,有时候太靠近那些需要大量光和热的存在,自己也是会冷的。你给予的时候,也要记得为自己蓄能,保护好自己内心的火焰。”
苏瑾的心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清禾的话,和陈教授的督导提醒,异曲同工。
“我知道。”她低下头,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我会注意界限的。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如果能早点给予一点支持,或许就能避免他们陷入更深的困境。”她想起那封发出的邮件。
“我明白。”沈清禾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瑾的手背,“你想做那个在悬崖边轻轻拉住他们的人。这很好。但最终能否走下去,以及怎么走,终究是他们自己的功课。你尽了专业和心意的责任,就问心无愧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夕阳,语气带上了一点朦胧的向往:“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我们总是冷静自持的苏老师这么挂心。”
苏瑾失笑:“别瞎好奇了。只是正常的专业关注。”她下意识地不想过多谈论凌薇,仿佛谈论太多,那份需要警惕的“额外关注”就会悄然滋长。
她转换了话题,看向那幅新完成的画作:“这幅画感觉和以前的风格有点不一样?色彩更大胆了,笔触也更自由。”
沈清禾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脸上泛起光彩:“是吗?我也觉得最近好像突破了一点瓶颈,尝试了一些新的表达方式。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太一样了吧。”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飘向窗外,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
苏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细微的变化:“哦?有什么好事发生吗?难道…和某位一直约你画肖像的Alpha记者有关?”她想起秦妍提过一嘴,说有个自由记者非常欣赏清禾的画,约了好几次访谈和写生。
沈清禾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夕阳染上的颜色,白桃香气似乎也甜了一丝:“哪有…只是合作了几次,比较聊得来而已。她人很风趣,也很尊重艺术…”她下意识地为那位未曾谋面的Alpha辩护着,却欲盖弥彰。
苏瑾笑了,不再追问。看来,陷入微妙心情的,并不止她一个。只是清禾的似乎更偏向于甜蜜的困扰。
两人喝着茶,聊着画,聊着最近的展览,聊着生活里的琐碎。画室里充满了宁静而温馨的气息。
夕阳最终沉入地平线,画室里的灯光自动亮起,变得温暖而朦胧。
苏瑾心中的那点思虑,在好友的陪伴和清茶的芬芳中,渐渐沉淀下来。清禾说得对,尽专业责任,问心无愧即可。过度担忧反而可能影响判断。
而那份关于凌薇的、细微的牵引感,被她小心地收拢起来,放回专业的框架之内。
只是离开画室时,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她偶尔还是会想:那位此刻可能仍在伏案工作的律师,是否收到了那封邮件?她…又会如何反应呢?
檀香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宁静依旧,却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