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这样被沈清澜紧紧握住,无论温迟用各种小动作都挣脱不开。就算出山门时外面围着重重面色凝重的剑修弟子,沈清澜还是面不改色,牵着温迟自顾自回去。
似乎这几天都重复着之前的日子,但温迟能看到剑宗上下筑起了许多瞭望台和值守房,所有进出口都被戒严,就是沈清澜会定期给自己带的糕点都有些不太准时了。
温迟暗中和云浅保持着联系,帮云浅传递信息的,是骑着大白蛇的林业。但这人变得愈发少言寡语,温迟尝试和他多说几句,不是被人打断将林业带走就是林业欲言又止。
蹲在烛火前看着手里的纸条,温迟陷入沉思。
剑宗上下最近口风很紧,尽管如此温迟还是从云浅那里得知,各个宗门正在联手围剿魔修,不论魔修属于何地,全部绞杀,黎榆的魔宫据点早在月余前被清剿了个干净,为首的正是剑宗。
但这魔修就像是杀不死的小强,根据点一个接一个,也是一个比一个地难以彻除,加之黎榆的尸首无一人寻得,甚至是雾林都被各宗修士翻上数遍。
一日不找到黎榆的踪迹,这些宗门就不会罢休。
黎榆成长得飞快,快到温迟都觉恐怖的地步。生杀咒的牵制越来越强,自己的修为涨得飞快,黎榆增长的修为会部分转移到下咒人的身上,也就意味着黎榆的修为增长是自己百倍都不止。
修习魔道的黎榆与修习无情剑道的沈清澜不同,越是浓烈的感情越是能让修为增长得越快,恨更尤甚。
想到这,温迟一哽。
或许黎榆现在每时每刻在恨自己……
但温迟又甩了甩脑袋。这黎榆恨就恨吧,至少自己选择在沈清澜这了,沈清澜会赢,自己就能活着。但黎榆修为增长得太过恐怖,温迟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黎……温姐姐,你的药。”
思绪被打断,温迟抬头便看到骑在白蛇身上送药过来的林业。这个原本意气风发的狡黠少年,最近倒是看起来心事重重,整个人像一根蔫了的韭菜。
“温姐姐最近怎么样?”
林业和温迟说话的时候,外面走过了一个剑童。沈清澜虽然放松了对温迟的管制,但现在身边也不缺管制。
温迟就假装没看见:“感觉越来越不好。”
林业也没因为温迟这句话紧张,因为每次他来温迟都这么说,第一次的时候确实有点被吓到,但看温迟仰着脸笑就知道温迟不过是耍自己。
“云姐姐说了,要是温姐姐还觉得不好,就自己按照情况吃药。”
说着,林业将几瓶丹药推至温迟面前。
“好好好。”
温迟轻车熟路地接过瓶子,不着痕迹地把瓶底下面的纸条藏在了手心。
林业不知道温迟是否真的忘了黎榆,他看着温迟一副痴傻的模样,只当她没心没肺啥都忘了,话到嘴边像以往一样又尽数咽了回去。
“温姐姐守着沈前辈就行,总之也不会有大事的,外面再怎么样温姐姐都不需要担心……”
温迟是不爱听这话的,就好像林业这个小孩把她当成傻子了。她能不着急吗?!她急得不行。
温迟只能笑嘻嘻地问到:“你们是不是外出任务了?现在外面好玩吗?你们是不是去了很多地方?”
听到这话,变成小蛇的蓐好像感受到了林业的焦躁,在他脖子上缠绕着探头探脑。
“外面……”
林业抿了抿嘴,难不成他要告诉温迟他们是去围剿黎榆的?
“外面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
温迟暗暗咬牙切齿,这小子怎么才能不把自己当傻子啊?!
“雾林的虫子还会咬你们吗?你们去那有没有见到大虫子?”
“那的虫都炸成灰了……”说着,林业发现温迟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无语。
“温姐姐?!你……”
往门外看了看,林业才敢继续道:“你还记得……小榆吗?”
“小鱼?知道啊,还有小猪小鸭和小鸡。”温迟又恢复了那副什么事都不知的模样。
“嗨呀!”
蓐一个弹跳弹到了温迟的手腕上,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口。
温迟没想到这小蛇这么通人性。
“教你胡说……”林业赶忙伸手把蓐拽了下来:“我说真的。”
“你们找到了吗?”温迟补充道:“大虫子?”
“没有,但留有痕迹。”林业顺着温迟的痴话说下去:“当时在林中,我们修士就容易被蛊惑,但与虫子纠缠了几个回合,最后只留下了一地狼藉。”
所以说林业本人对沈清澜和言无缺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他和蓐当时确实被蛊惑了。
“虫子的下落我们不知了。”林业摇了摇头,斟酌片刻道:“但雾林的煞气全被什么吸收了,现在却是变成了普通的林子,而沈前辈所得神器,也煞气颇重。”
林业身为黑市情报贩子的头头,自然知道这种神器的稀罕,但他没想到沈清澜要去取的东西是这样一种邪物。准确点来说,是剑宗,在他心中是这样的明门正派,需要拿这样的东西来干什么?
无论如何林业也想象不到。他还记得,自己是想出来见识见识什么是侠士和正途的。
想到这,林业的目光黯然下来。
“你能探查到信息吗?以你的能力?”温迟迫不及待地问。
“我……
这样的日子流水一样地过去,表面只是有阵阵涟漪,可暗地的变化让人难以掌控,能感受到这点的并不止温迟一个人。
“少主,温姑娘需要休息,请回吧。”
门外的剑童规规矩矩地进门,向林业行了一礼,接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