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补充道,“把佩剑带上。”
宣从信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恭顺:“是。”
三日后,东宫。
宴设于雅园水榭,丝竹管弦轻扬,会者多是文人雅客、清流官员以及少数几位如李望舟这般地位超然的勋贵,表面气氛风雅和谐。
李望舟一袭青衫,依旧疏懒,对上前寒暄应酬之人只是淡淡颔首,并不多言,寻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便悠然自得喝茶,仿佛真是来赏玩品茗。
他对身旁宣从信和明月道:“不必拘在我这儿,太子殿下藏了不少好东西,你们瞧瞧便是。”
明月到底年纪小,对这般繁华场合既好奇又有些怯场,紧紧跟着宣从信。
宣从信沉静得多,依言带着明月欣赏陈列的古玩字画,投喂不少点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默默将席间众人的言谈举止、神态交流记于心间。
“小宣公子?”男子嗓音响起,宣从信侧目,眼前长衫青年,气度温和,率先行礼,“在下沈良,早些时日掬水阁,便有心相交,只是未曾得见,不曾想今日竟然见到了。”
“竟然是沈大人!”宣从信立刻回礼,“从信得闻大人诗,受益匪浅,论及相交,应该是从信万分期盼才对。”
明月含着雪花糍,觉得小宣公子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宴至半酣,看似平静。
然而,当太子殿下含笑举杯,与众臣共饮时,异变陡生!
侍从打扮的人突然从旁冲出,不由分说冲向太子面前,袖中匕首刺出,声音凄厉悲愤:“李尚!还我家主子命来!”
事发突然,距离太近,护卫惊觉,却迟滞半瞬!
宣从信身体快于思绪,左手猛将明月拽向身后,右手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如水,护住了明月,也将沈良、太子,一并笼在防护范围之内!
铛声凌厉!宣从信硬生生架住一击!但他根基尚浅,更非什么武学奇才,全靠急智狠劲,刺客手腕一抖,直削他持剑手腕!
他手腕翻转欲格,却终是慢了一线!
“嗤——”
剑锋划过手背,带出一溜血珠,瞬间染红剑柄,剧痛袭来,宣从信死死攥住剑,不敢松手!
正欲再挡,眼前陡然一花!
血色横过!眼前刺客四肢关节处同时爆开一团血雾!仿瞬间切断筋腱,如抽去骨节的傀儡,气势骤然溃散,软软地向前栽倒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青影如电,瞬间隔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视线。
宣从信:“大人?”
李望舟稳稳捂住宣从信的眼睛,随意将方才夺来的长剑丢在地上。
“别看,” 他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凶得很,小孩看了是会做噩梦的。”
宣从信小小争辩:“我已经束发了,不是小孩了。”
刺客见刺杀无望,竟嘶声呐喊:“主子!属下无用!未能为您雪恨!”
刚被侍卫扶起的太子与沈良闻言,皆是脸色剧变,沈良喝问:“你家主子究竟是谁?!”
刺客眼中决绝,喉头一动,欲咬舌自尽!
“咔吧!”
就近侍卫反应极快,利落瞬间卸掉了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的自我了断。
太子李尚惊魂未定,深吸一口气,强撑威仪,看向李望舟两人,上前一步,正欲开口感谢。
可李望舟没管他,低头查看宣从信伤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血流发黑,剑上有毒!
“宣太医!” 他立刻抱起宣从信,掷地有声,瞬间压过水榭内残余的骚动。
宣从信不想在此时添乱,忍着刺痛,低声:“大人,小伤而已,敷些金创药便好了……”
“别动!” 李望舟低斥,手指钳住他,内力渡入,封住几处要穴,阻止气血涌动,“剑上淬了毒。”
太子想劝慰两句:“李大人不必……”
李望舟冷眼道:“太医!”
太子脸上青白交错,却碍于对方并非可以轻易怠慢之人,愠怒压下,转向左右厉声道:“没听见吗?速传太医!”
宣从信靠在李望舟身侧,对自己中毒没有什么实感,莫名懵懂,连一点心慌,都被李望舟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温热指尖给驱没了。
“大人,”宣从信小声问,“我会死吗?”
“不会,”李望舟在他耳畔哄,“阴曹地府的鬼来勾魂,见着你大人,大人一吓他,就不敢近你身了。”
“大人,我真的不是小孩了。”
“嗯,小呆子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