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人不搭理自己,孟同惜心底怒意骤起,火气更盛,一脚踢上他的胸膛!孟家武将出身,跪了快两个时辰的宣从信哪里撑得住这一脚,整个人都被踹倒在地!
胸口剧烈疼痛袭来,孟同惜踩在他的胸膛之上,寸寸重压残忍碾下:“反正宣家已经不顾你的死活,那李望舟也未必乐意见你脏了眼!干脆这条命就给本世子收了,如何?”
“咳——嗬——”无法反抗的窒息感几乎彻底淹没宣从信,他抬手想把压在胸上重若千钧的脚给挪开,但是力道疲弱,半点也撼动不得。
算了,死了吧……
宣从信又是重重的一咳!可由于胸口重压,一声声极为痛苦的呼吸刺痛都只能在这具单薄的躯体内消解,贯穿过浑身,压抑含混的濡出血来。
死了,就好了。
不用任人摆布,践踏欺凌了……
就在意识要完全湮灭的一刻,头顶突然一声惨叫!宣从信模糊听出是谁,孟同惜?胸口乍然一松,再无束缚,压抑许久的血雾赫然咳出!
“噗咳咳咳咳!!!”
“照雪楼门前,”男子冷冷清清的嗓音落下,“还轮不到宵小之徒草菅人命!”
宣从信睁开眼,恍然之间,来人看不清正脸,青衫飞袂,鬓发被一节竹枝束起,墨发散漫飘忽,有似青莲落水,仙人之姿。
“李望舟!”孟同惜在侍卫的搀扶下站定,“你休要猖狂!我汝南王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哦?”李望舟淡淡,“若我今日若在此挑了你的手脚,废去这一身武艺……你猜你父亲敢不敢出一声!”
孟同惜:“你!!!”
“就算这是一条丧家之犬,”李望舟缓慢踱步,挡在了宣从信的前面,“那也是宣家送给我的狗,世子殿下,当街斗殴杀人,是在拂我的脸吗?”
这一口黑锅扣下来,孟同惜脸色也黑了半截,可身旁的侍卫却在他耳畔小声低语:“世子!这李望舟圣人也敬三分,如今形势比人强,暂且低头,他日自有讨回之时!”
“李大人哪里的话!不过是见宣家这等凶徒不知好歹,教训一下罢了,”孟同惜咬着牙,俯首作揖,“是我冒昧,见谅!告辞!”
“呵!”李望舟冷笑道,“在我照雪楼门前,伤了我照雪楼的人,世子殿下就这么走了?”
孟同惜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你当如何!”
李望舟:“三拜九叩,俯身赔罪。”
“你休想!”汝南王世子也是天潢贵胄,跪神佛,跪天子,跪父母,当今天下还没有其他人胆敢让他一跪!
李望舟轻声:“那就别怪李某不客气了。”
“不好!”侍卫见此,刚要挡在自家主子面前,然而已然迟了!刹那,李望舟袖口数片青叶肃杀飞出,噗呲一声截入孟同惜的双膝!迫使他屈身狠狠砸跪在地!
与此同时,李望舟悄然绕开,竟是直逼孟同惜跪向了宣从信!
“我家世子年少!”侍卫连忙跪下,慌忙磕了几个响头,“求李大人莫要同稚子孩童一般见识!”
“当街行凶的稚子孩童?”李望舟反问,眼神却飘向了奄奄一息的宣从信,浑身是伤,血污泥泞染了半身,狼狈至极。
“滚!”他丢下这一个字,便准备离开。
宣从信,孟同惜,这些人是死是活,是恩是怨,李望舟都不在乎,倘若不是真让人被打死在家门口实在晦气,他更不会出手相助。
抬脚,突然就有一股子轻微力道抓住了他的衣襟。
垂眸,见刚还半死不活的宣从信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丝力气,攥住了他的衣角,展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多谢,李大人成全。”
“我让滚,”李望舟觉得这呆子听不懂人话,“这其中也包括你。”
宣从信死死不撒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人方才说了……咳咳!从信,是照雪楼的人……多谢,大人成全……”
李望舟:“……”
刚才就不应该嘴快,和孟同惜争这一时的口舌之便。
他正欲拒绝,但好死不死,倏然之间,宣从信眼神一暗,彻底昏死过去!
“早不晕晚不晕,”李望舟哭笑不得,拽拽自己衣角,没拽动,“小呆子是讹上我了?”
“大人,”小厮提议,“要不我去让宣府的人来接他?”
“接回去再把他给弄死?”李望舟无奈,“你通知的宣府的人,把他们那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接回去!白吃白喝也就算了,还徒惹出一身的风波!”
小厮:“那宣二公子呢?”
“我记得宣家说,”李望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地上的一滩烂泥,“他是来替他兄长的?”
小厮:“呃……是。”
李望舟:“留着吧,请太医,照雪楼缺条会咬人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