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足够让一个刚离开高中校园的人,学会独自面对大学里的琐碎日常。
也足够让很多曾经鲜明的记忆,慢慢沉进岁月深处。
陆星阑、沈琛和喻行舟的大学生活各自忙碌。
三个人的学校离得不远,偶尔还是会约出来吃饭。
聊课程。
聊老师。
聊最近遇到的新鲜事。
有时候也会提起夏言。
比如某家店的味道很像他会喜欢的。
比如图书馆里看见一个安静得不像话的人。
又比如喻行舟偶尔拍到一张照片,觉得构图和光影夏言应该会喜欢。
他们会说起这些。
却默契地避开了那个夏天。
没有人再问。
没有人再追究。
更没有人去猜测那一天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四年过去,他们已经逐渐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知道。
而是知道了也无法改变。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自己的路。
——
伦敦。
夏言的大学生活,比起国内的三个人,要安静得多。
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安静。
刚来到英国的时候,他花了很长时间适应新的环境。
陌生的语言。
陌生的街道。
陌生的天气。
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生阶段。
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太难。
他本来就习惯一个人。
上课。
去图书馆。
回公寓。
学习。
偶尔一个人走在伦敦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也没有主动认识谁的想法。
没有必要的时候,他甚至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
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会礼貌回应。
有人询问课程,他会认真回答。
除此之外,生活很少再出现额外的交集。
本以为大学四年就会这样过去。
直到大三。
那个人闯进了他的生活。
林既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言对他的印象只有一个。
吵。
非常吵。
明明两个人只是同一门课的同学,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说不完的话。
“你也是这个专业的?”
夏言没有回答。
“你叫什么?”
夏言继续看自己的书。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说话?”
夏言翻了一页。
“我叫林既白。”
夏言终于抬了一下眼。
“……”
林既白等了几秒。
“你不问我叫什么?”
夏言看着他。
“你刚刚说过了。”
“哦。”
林既白笑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人。”
夏言重新低下头。
“现在知道了。”
林既白愣了一下。
随后笑得更开心。
“原来你不是不会说话。”
夏言没再理他。
可从那天开始,林既白就像找到了一个固定的聊天对象。
哪怕夏言始终没有主动靠近他,他也会自己凑过来。
问课程。
问作业。
问图书馆哪一层安静。
问夏言吃没吃饭。
有时候甚至只是单纯地坐在他旁边,然后开始说一堆没有重点的话。
夏言最开始觉得麻烦。
后来渐渐习惯。
再后来。
偶尔也会回他一两句。
他们就这样熟悉起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
只是一个人不停说。
另一个人偶尔回应。
时间久了,距离自然就缩短了。
——
大四那年。
某个下午。
伦敦下着很细的雨。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沿着街边慢慢走。
林既白忽然问:
“夏言,你当初为什么来这里?”
夏言的脚步停了一瞬。
这是一个很久没有人问过他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
“家里安排的。”
“只是这样?”
“嗯。”
林既白侧头看他。
“那你自己想来吗?”
夏言没有立刻回答。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以前不想。”
“后来也不知道了。”
林既白没有追问。
只是安静地等着。
夏言低下眼。
那个尘封了很多年的夏天,终于在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被重新打开。
他告诉林既白。
自己以前生活在厦门。
在那里有三个很重要的人。
其中一个,是他喜欢过的男生。
也是他曾经最不愿意提起的人。
他说起自己的父母。
说起那场被迫离开的旅行。
说起机场。
说起那天自己对沈琛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事情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林既白一直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