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是问他有没有吃饭。

可能是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也可能什么都不说，只是在群里莫名其妙地刷出一大串消息。

那些声音曾经那么频繁。

频繁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

可现在，它们突然全部消失了。

夏言盯着桌角的手机看了几秒。

最终还是移开视线。

继续看书。

他告诉自己。

这样就很好。

安静。

没有人打扰。

没有人需要他回应。

也没有人因为他改变自己的计划。

更不会有人因为他，被迫承担本不该承担的东西。

他应该庆幸。

至少沈琛他们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大学。

未来。

他们原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不是被他拖进这些事情里。

夏言的视线落在书页上。

很久没有翻动。

他知道自己应该忘记。

也必须忘记。

不是因为那些记忆不重要。

恰恰是因为太重要。

所以才不能继续抓着不放。

如果他继续留恋。

继续期待。

继续试图回到过去。

那么最后受影响的不会只有自己。

他不想成为他们人生里的拖累。

更不想让沈琛为了自己停下来。

于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告诉自己。

忘掉吧。

一点一点。

把那些名字从生活里拿出去。

把那些习惯改掉。

把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位置空出来。

然后重新变回一个人。

像从前一样。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房间。

夏言看累了。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这里的城市和厦门完全不同。

街道宽阔。

建筑陌生。

人群不断从楼下经过。

他们互不认识。

也不会有人突然抬头叫他的名字。

没有人会在他准备回家的时候拉住他说一起出去。

没有人会突然敲响他的门。

更不会有人在他安静看书的时候闯进来，把原本整齐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以前他或许会觉得烦。

现在却发现。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吵闹的声音，才是生活真正存在过的证明。

他站在窗前。

看着人来人往。

城市依旧喧闹。

可他身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夏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离开以后，并不会真的消失。

他们会留在一张空着的椅子里。

留在某个熟悉的习惯里。

留在手机里没有再响起的消息里。

甚至留在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时，突然想起的某个瞬间里。

明明已经没有他们。

却处处都是他们留下的影子。

夏言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忘了吧。”

声音很轻。

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

重新拿起笔。

继续学习。

下周一。

他会去帝国理工学院。

在那里重新开始。

没有他们。

也没有那个曾经被他们填满的夏天。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真正习惯。

也不知道所谓的忘记，到底要经过多少个日夜。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

他想试着一个人走下去。

不再回头。

不再期待。

也不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停下脚步。

窗外的人群仍旧来来往往。

没有谁知道，这个陌生公寓的某一扇窗后，有一个刚刚离开故乡的少年，正在一点一点把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整个夏天，藏进记忆最深处。

然后重新学着。

一个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