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园中,空空荡荡。
她四处寻人而不得,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商议,于是回了白虎园。
连赵铮也不在,这让俞遥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银泠、萧大富、萧大贵,都没有了,奚风……
绝不能重蹈覆辙!
俞遥跨上踏雪,纵马直出园门,在街道上驰骋着。
奚风会在哪里呢?
她四处张望着,没有看见奚风,却看见了随处可见的告示。
告示上画着奚风的模样,一旁还有指斥他罪孽深重的几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下了赦令,奚风的布告却张贴在京州城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处街角?
赵铮,真的是你吗?
俞遥心中动摇,却又不敢信,她摇头:“不,他不会的……”
在听到赵铮亲口承认之前,她不肯信。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东郊茶马市。
“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他放着好好的大内高官不做,偏要去什么茶马市,去了也就罢了,还带着一身的恶疾出来东郊,害了多少人呐!”
赵铮没有告诉过她的事,刑天牢中的死刑犯告诉了她!
城中唾弃奚风之人虽多,其中尤恶者,乃是东郊百姓。而这一切的开始,便是茶马市。
二者皆在一条路上,俞遥勒马回首,一路向东!
陆承恩啧声道:“冠英伯,现在怎么办?”
“别露面,跟着临王妃,见机行事。”徐岑叹道。
去往东郊的路,已不再是一条断头路。
黄昏下的雪中没有痕迹,俞遥只能一马当先,径直向前。
没有路人可以盘问,她只能靠自己。
可这风中却没有奚风的剑气。
但却弥散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焚烧留下的刺鼻气息。
是在烧秸秆,还是在烧火灶?无论怎样,都会有人在,她决心去找到这个人,问一问马车的下落。
于是俞遥循着焚烧的气息策马而去,马蹄停下时,她已不用再找人问询。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那架马车。
可马车却发出比天边的红霞还耀眼的光芒!
马车没有着火,它躲在火光的阴影之后,像是被烈焰吞噬!
“报应,都是报应——”
“孽畜,狗贼!下十八层地狱里待着吧,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一条贱命,要换我一家老小的命,我们东郊这么多人的命,真是便宜你了!”
“我们东郊人要让你也好好尝一尝,他们死的时候,是怎样的烈火焚身之感!”
火焰熊熊升起,大有直插云霄之势。踏雪被冲天的火光和鼎沸的人声一惊,四蹄惊走不止,冲入了人群之中。
一刹那,俞遥便看见了她此生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
冲天的火光下,是巨大的木柴堆,木柴堆的至高处,站着一个人!
与其说是站着,其实是被牢牢地捆住,犹如一只困兽。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张映在火光里的脸。
“奚风——”俞遥将自己摔下马,匍匐在地,仰视着高高的木柴堆。
火焰已将他的双腿吞没,烧至他的半腰处。
奚风似乎也看见了她,半睁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此生最后一次,他说俞遥的名字。
可是俞遥听不见,他自己也听不见。
因为火光很快便从他的腰间直蹿上了他的胸膛、他的肩膀、他的眉眼!
“不——”俞遥手足并用,从雪堆中爬过,两只手疯狂地要推到那木柴堆。
柴堆坚牢,她只惹了两手的伤和血。
徐岑已跳下了马,却被陆承恩拦住了:“是冠英伯自己说的,不要露面!”
徐岑道:“可是她……”
陆承恩道:“冠英伯这一出去,可就坐实了此事和殿下脱不了干系!”
徐岑的步子只得停了下来:“若她危及性命,我定不会不管!”
陆承恩松了一口气。
木柴堆下,俞遥就这样看着奚风,一点一点被肆虐的大火吞没。
皮肉焦灼的气味传入她的鼻息,她的心上满是绝望,双手还在不停地在柴堆的灰烬中寻找生的希望:“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是奚风啊——”
东郊的百姓并不买账,而是觉得这个女人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