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器刺破风声从身后传来,等那人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迟了。箭矢插进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受着力道极速后退钉在墙上。那人忍不住痛哼,看向前方那个突然现身的人。
来人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半长的白发凌乱地垂在肩上。五官精致利落,却也冷漠淡然。他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长鞭,踏着一路月光缓缓走来。
见到是他,那人脸色几经变化。他忍痛拔下了肩上的箭,拿出了攻击道具,防备地看着他:“我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你。”
单崔宁跟安德鲁和艾多莉他们打斗的时候他刚好在场,那两人虽说不上什么好人,但他们的实力却是不少人都清楚的。可单崔宁却让他们两个人都难以还手,可见他实力的可怕。
只是在副本这么多天,单崔宁也没有做出什么事情,可见他也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此次他对他出手,他是真有些想不明白。
可单崔宁又怎会跟他说那么多,下一刻,他将长鞭直接甩了过去。
那人立即闪开,他算是看出来了他想置他于死地。他也没再废话些什么,一边闪躲着他的攻击,一边找机会对他出手。
见过单崔宁的道具后,那人对他那神出鬼没的道具也有几分忌惮。只见他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快速扔向周围,没过一会,地面像是被腐蚀了一般,且腐蚀的地方迅速向四周扩散。
单崔宁在他攻击的逼迫下,踩到了一小处的边缘,那黑色的液体像是看见美味食物的蚁虫,一拥而上,速度极快地缠上他的脚。
灼烧感伴随着阵阵疼意传来,单崔宁皱住了眉。他随即点地而起,踩着没有被腐蚀的空地,蹬上了墙壁。在身后传来动静的时候,他立即甩鞭抽去。
“我知道你的荆棘道具很厉害,但是我的道具,它完全可以克制你的荆棘。”那人说道。
单崔宁脸色未变,淡淡问了句:“是么?”
他越是平淡,那人的不安越是强烈。眼看他被他的道具困住,他没想恋战,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咬了咬牙。朝单崔宁又掷去几样道具,他就想脱身。
可没等他走几步,地面传来的震动感让他的心猛地跳动了下。如芒在背的感觉他没有回头去看,只能加快他的脚步。可下一瞬间,千千万万的荆棘从地面升起,缠住他的双脚。
那人摔倒在地,被荆棘一路拖着往后去。身体与地面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他此时已无暇管及,只能拿着长刀,一刀一刀剁着荆棘。可他砍断了一根紧接着缠上来无数根,很快他能活动的手也被绑住。
等再次抬头看时,人已经到了单崔宁脚下。他看着他手上的白骨锁链,感到无比绝望。
液体腐蚀能将它接触到的东西全数摧毁,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虽然维持的时间很短冻结的时间很长,但这也算是一大利器。可对上单崔宁手上的白骨锁链,无疑是蜉蝣撼树。
如果单崔宁想,他甚至可以摧毁这边的整块区域。
那人无力地垂着头,没有再挣扎了。他的脸色很快就苍白了下来,蠕动了下唇,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收集到了什么欲望?”
那人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单崔宁的话。他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单崔宁依旧是那个神情。从他第一次对他动手,到现在他被他完全控制,那人都没见他变过脸色。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也不带丝毫感情。但他说的话,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
“把你收集到的欲望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我...”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那人自然没想过单崔宁会放过他,他激动得涨红了脸,有些说不出话:“我收集到了喜欲、怒欲和忧欲,我...我都可以给你。”
他没想过单崔宁会骗他,毕竟他要是不想留他的性命,完全可以把他杀了而获得那些欲望。
“控制面板。”单崔宁淡淡说。
那人愣了下,连忙从松开了点的荆棘挣脱出手来,调出自己的任务栏的那一面给单崔宁看:“我...我没有骗你,我只有这些。”
单崔宁看了眼,蹲下身来。控制器贴向他的,在他点击确认系统发声后,站了起来。他站在原地看了那人好一会,垂下眼帘,动身离去。
那人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他也清楚此刻的他有多狼狈。他复杂地看着单崔宁离去的背影,想到自己再次空空如也的任务栏,失落地低下头。
缠在身上的荆棘全数退去,倏地看到空地上出现个东西那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它还在那他没由得愣了下。他将它拿了过来,那是一瓶价格极高的治疗药。
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一瞬间,那人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暴走的人传来的声音愈发靠近,这里已经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刚要把药放进道具空间,身后悄无声息伸出来一只手握住了它。那人大骇,手肘立即向后捅去。
可他还没碰到身后人就被他抓住了手臂,他猛然用力。撕裂的疼痛从肩膀传来,手臂断裂的疼痛,那人忍不住大声惨叫。
没等他挣扎反抗使用道具,痛感紧接着从胸口传来,那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身后捏住。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失去了性命。
握着他心脏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那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拿着药的手也失去了力气,他直直倒在地上。也是在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才看见了身后的人是谁。他死不瞑目地盯着他,艰难吐出两个字:“方...洋...”
但是方洋的眼神丝毫都没有给他,他手上拿着单崔宁给那人的药,凑到鼻前,轻轻闻着。明明是一股刺鼻的药味,可他的神情却无比的舒适愉悦,甚至有几分享受。
过了好一会,他才肯看向那个已经冰冷的尸体,说出的话轻视又讽刺:“废物垃圾一个,也敢拿他的东西?”
他蹲下身来,淡着神色抓起他的右手。他的指甲像是一柄锋利的刀,轻轻松松就割下他手腕处的肌肤。他刚把那块皮肤拿起来的时候,只见它从被他捏着那一块开始往下延伸,变得成了一个透明的方块。他漫不经心地把方块贴在自己的控制器上,就见它一点点突然化作荧粉,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再次看向那瓶药,眼中含笑,却透着几分阴邪冰冷。须臾,他眼神骤然一厉,将那药物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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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荀牧就感觉脑袋晕得厉害,都不知道埃西斯的人对他做了什么。他无力地揉了揉额角,那股眩晕感仍是没有消减半分。又躺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睛。
眼前是几乎看不到光线的牢房,墙上布满了阴湿环境下生长的霉斑,空气中也时刻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味。作为之前这个地方的常客,荀牧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里是哪。
再次来到埃西斯,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但比起恐惧,他更加想弄明白窦夏把他抓过来的原因。他们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她怎么就盯上他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舒玫那张脸,荀牧倏地打了个激灵。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其中肯定少不了舒玫的原因。
只当他刚扶着隐隐作痛的腰坐起来的时候,他倏地顿住了动作。
他听到了极轻的呼吸声,这个房间里面还有第二个人。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甚至连一直跟在舒玫身后的雅柏他都想了一遍。直到腰间搂过来一只手,温软的身体贴在身后,他极速飞转的思绪才停了下来。
荀牧握紧手,颇为咬牙切齿地说着:“...舒玫。”
“荀牧哥哥,你睡了好长时间啊。”舒玫贴着他的颈侧,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喉咙,“外面的天都黑了。”
荀牧想都没想把她的手给扯下来,又用力去掰下她抱住他的那只:“是你让她们把我抓过来的?”
舒玫乘机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荀牧都感受到了几分痛意。他被她缠得有些烦躁了,手肘用力往后一捅。要说他用的力道也不是很大,但舒玫却被他推倒在地,痛苦地闷哼了声。
荀牧有些意外,怔愣看着她:“你...”
可没等他说些什么,舒玫扯住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拉了下来。
荀牧猝不及防,迅速撑在了她身侧,没有压下去。手肘猛地撞在地面上,疼得他倒吸了口气。即便感受到了舒玫的动作,他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制止她。
舒玫搂着他的腰,手从衣摆下伸了进去,肆意地抚摸着他的背和腰腹,还边把他按着往下压。
“操...”
听到他的怒骂声,舒玫摸得更欢了。啃咬着他的耳朵,笑道:“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荀牧哥哥?”
从那股麻感和疼痛感缓过神来,荀牧立即抓住了她作乱的手,按在她头顶。对上她满是笑意的眼睛,荀牧要气炸了:“舒玫,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舒玫伸出腿,一点点摩擦着他的腿,一路到他的腰,猛地勾住,在荀牧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勾了勾唇:“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疯了吧你...”
说着荀牧就要去扯下她的腿,哪知下一刻她突然发力,没有设防的他被舒玫压在了身下。他挣扎着,突然间感受到什么,骤然僵住了身子。下一刻,他疯了似的推开舒玫,手脚并用。其间哪怕他再次听到舒玫短促的痛吟声,他也没顾得上。
“舒玫!”荀牧怒喊着。
傀儡丝注进身体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荀牧刚从舒玫身边逃脱,又因为疼痛跪在了地上。像是骨头被撕裂,千万只蚁虫在啃食,荀牧浑身都在抽搐着。他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很快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舒玫静静地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好一会才蹲下身来,轻轻拂开被汗水浸湿的流汗,道:“你总是对我这么大意,荀牧。”
“我要...杀了你...”荀牧死死盯着她,眼睛细小的血管接连爆裂,满眼的血红。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入她的皮肤,他嘶喊着:“舒玫...”
舒玫像是愣住了,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被他抓住的手,看着白皙的皮肤上流出的鲜血,看着它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直到荀牧的痛喊声在她耳边炸开,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扯开了荀牧抓住自己的手,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笑了下。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荀牧说着:“好啊,我等着你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