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奶奶才生下轻舟的爸爸两年多,也就是季临,爷爷就因病去世了。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她一人身上。
幸好奶奶有个制作油纸伞的手艺,靠着油纸伞也能度日。
奶奶的油纸伞质量好、用的久、用料扎实,那时候信息远不如现在发达,都是靠邻居们口口相传。
奶奶的口碑渐渐传开。
在奶奶的手里,日子渐渐丰裕起来,奶奶创办了一个油纸伞厂,名叫“遮云”。
遮云在时间的推移下不得不面对科技的进步,尼龙伞和折叠伞的普及给油纸伞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现代伞具更轻便耐用,油纸伞的实用性逐渐被取代,奶奶厂里的工人都不看好油纸伞的前景,纷纷离去。
鸡鸭的油纸伞也卖不出去。
奶奶意识到要么放弃油纸伞,要么改变油纸伞的方向。
她慕名到分水去寻找大师学习油纸伞的制作工艺,她想将油纸伞从日用品转为工艺品。
可她到达大师家门前的时候得知他已经去世了。
幸好留有一个女儿继承了他的技术。
于是奶奶便向这个女孩学习更精深更专业的油纸伞工艺。
学成之后,奶奶带着技术回来,开启了油纸伞转型的路。
后来顺利乘上政策的东风,企业向材料业拓展,就有了现在的遮云集团。
奶奶回想起那个许久不曾出现在记忆里的人。
“说起来她也算是我的师父,”奶奶眯了眯眼睛回想,“她那时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纪,现在应该跟我一样老态龙钟了吧。”
奶奶想到这儿笑了笑,像是冲着时光里的那个姑娘在笑。
奶奶手里的鱼食喂完了,鱼儿也散开了。
安已道:“奶奶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可不跟老态龙钟这四个字沾边。”
奶奶笑笑着,“就会哄我开心。”
奶奶拍去手里的鱼食,“你以后和轻舟去分水的时候,帮我去那户人家看看吧,好找的很,我唤那个姑娘为阿芸,你只在村里问阿芸婆婆住哪一家?”
安怡帮忙抖落奶奶身上的鱼食,“好,我一定去。”
苏溪没在书房看到季轻舟,在去锦鲤池的路上遇到了。他跟苏溪打招呼。
苏溪喜笑颜开,问起他的近况,他都一一回答。
她说起感情的事,“小雅让我来跟你说声抱歉,那件事情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不要不理她。”
季轻舟回顾了一瞬,明白过来苏溪说的梵希雅。
他点头,说知道了。
他的视线穿过一片竹林的遮挡,看到安已和奶奶。
苏溪拉住他,“你回一回人家的消息,跟她吃个饭嘛,看在她道歉的份上。”
季轻舟停住脚步,对苏溪说道:“她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安已正趴在栏杆上弯着眉眼跟奶奶说说笑笑。
季轻舟看到这种景象,迈出去的腿又收回来,转头认真地跟苏溪说道:“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奶奶很喜欢她,不出意外的话——”
“我会跟她结婚。”
结婚?
苏溪震惊,她没想到这两个字会从季轻舟嘴里说出来。
季轻舟到安已和奶奶身边。
安已瞟到季轻舟的身影,指着池子里一条黄白夹杂的锦鲤对他说:“你看他好胖!”
她语气少有地活泼兴奋。
季轻舟附和道:“肯定是奶奶偏心,只给那条鱼喂食。”
奶奶听后详装发怒,“胡说!你问问安安,我刚刚是不是喂的一样多!”
安已举起手,“我作证,奶奶没有偏心!”
祖孙二人不怀好意、
安已帮奶奶说道:“奶奶还要怪你勒,喂胖了他的鱼!”
季轻舟弯起嘴角笑着,奶奶也笑出了声音。
“什么事呀?奶奶您笑得这么开心?”
高昂的男音在大家身后响起,季扬从另一侧过来。
奶奶招呼他过来。
对季扬的看望奶奶是很高兴的。
“哥。”季轻舟跟季扬打过招呼。
季扬拍拍季轻舟的肩膀,爽朗的回应,跟苏溪问好。
安已见过季扬和苏溪,不必再说。
季扬扶奶奶坐下,跟奶奶说:“奶奶,看你这么开心,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岂不是喜上加喜!”
奶奶顺着孙子的话说:“什么好消息?”
季扬说:“我扩大了油纸伞生产线,‘遮云’跟外贸公司合作达成,今年油纸伞的市场份额至少翻一番!”
奶奶一贯反对以数量代替质量,但市场的结果一定会让奶奶满意,季扬坚定地认为。
奶奶没多细节,只是点点头,“辛苦了。”
她眼里的笑意淡去,嘴仍保持笑的动作,问季轻舟,“这也是你的主意?”
苏溪对奶奶是有点了解的,知道奶奶对此其实不是很高兴,她皮笑肉不笑地脸挂着。
季轻舟跟季扬对视一秒,“先做做看。”
季扬对此踌躇满志,他说只需一年就能看到结果,季轻舟想那就给他一年。一年的事实应该比他原本的反对有效。
奶奶挥挥手哈哈一笑。
她在苏溪的搀扶下起身,奶奶走在前面一步道:“安安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