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最开始，这些人莫名其妙看他的那一眼都是幻觉，毕竟他刚刚在这里待了那么久，都再没有人把目光给过他一眼了。

只是，由于方才的时间里吴青野一直在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所以学习他是半点儿都没学进去，就这么疑神疑鬼地坐了三个小时。现在人走的差不多了，他算算时间，宿舍里几个人估计还在打游戏，那他不如再学一会儿。

结果这一看书，就不知不觉看到了凌晨三点。即使先前已经睡过了好几个小时，但吴青野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这个时间已经开始撑不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于是吴青野收拾了书本，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这个时间，只有一个舍友睡下了，剩下的两个舍友还在床上静音刷手机，幽幽的白光自他们的手机屏幕显现，又投射到墙面上再反射回来，他们居然都不觉得晃眼。

吴青野回不回来对他们来说没差别，就像是你不会在乎一团空气的去留一般。但吴青野此时就需要这样的无视，这样谁都没注意到他的感觉让他安心。

他爬到床上，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今晚的梦并不安详，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监视着，无论他跑到哪里，都有很多的视线汇聚到他身上。他无助地奔逃，最终跑上了天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实在受不了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天台一跃而下——

再然后，他就惊醒了。

吴青野干躺在床上，明明是刚睡醒，却像刚跑完步回来一样，连连穿这粗气。他现在身体还有些僵硬，如果背过手一摸自己后背，一准能摸到一背冷汗。

他现在觉得心悸，他仿佛还记得刚刚从高楼坠落的失重感，但真正让他感到心悸的不是这个，而是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视线。

他摸过手机，才是早上七点，他压根没睡多长时间。但是再睡也不合适了，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起床去上早八，所以干脆就起来去洗漱，一会儿可以去食堂花三块钱买两个包子，就当做今天的早饭了。

再然后，他就和往常一样去教室，和往常一样上课。虽然周围都是那些讨人厌的同学，他们或许会在看到他之后就和往常一样吐槽两句他有多么奇怪，然后就把自己当成空气，无视自己。

是的，这才是令他安心的，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因为来的过早，此时吴青野就一个人坐在阶梯教室的前排。他也不像往常一样读书，就正坐在座位上，死盯着教室的门口。

来啊，快来啊，来几个同学啊。他几乎魔怔地这么想。快来几个同学，给他一点和往常一样的反应，让他知道，现在的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人会知道他做过什么！

第一批进来的是两名女生，或许是吴青野的眼神太过恐怖，两个女生一进来就被吴青野吓了一跳，然后骂骂咧咧地跑到后座上的座位。

“我靠，他神经病吧，这么看着门口干什么？”

“我靠，虽然我一直觉得他是个怪咖，但是他以前也没有这样过吧？魔怔了吧？”

“好恐怖，你看他那面色，怕不是磕了。”

吴青野悠然自得地听着后面女生毫不掩饰的声音，虽然她们在恶意揣测他，但他就是听得很安心。太好了，这些人和平常没有变化。

紧接着进来的几波人，都或多或少和那两个女生有着差不多的反应。一早上吴青野就被人在背后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他很安心，因为这些人只骂了他一会儿就会转到别的话题上，没人会在意他。

这很好，这很好，这就是他想要的。然而吴青野才刚刚松一口气，身后不知道谁和自己的同伴说了一句话，让他的心跳骤停了片刻。

他听到有人说：“诶，你们知不知道隔壁班李一源的那件事啊？听说李一源是被人害的啊！”

“而且，害他的那个人就是我们这个系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