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一大两小跟着读。
……
待日光不再足以让他们看清字时,他们才停下。
杨清溪对读书很是上心,捧着书趁着依稀的日光还在,默默复习着学过的字。
张云旗主动坐在他旁边,微笑道:“清溪弟弟,你再教教我?”
杨清溪欣然答应,从他第一个学的字开始教起:“这是天……”
“天——”张云旗默默跟着读。
杨清河皱着眉看着他们,紧紧抿着唇,没有什么好脸色,却默默点亮了车厢里的烛台。
*
日光终于散去,夜幕缓缓笼罩。
车队在一处合适的地方驻扎。
家丁们用火折子燃起多处篝火,提供为夜间的活动提供光亮。
杨柳春一家并张云旗,雇主的马车皆被围在营地中央,以防不测。
至于锦鲤,已在下午的路途休息的间隙中,被杨柳春放生到了野外的水域。
“此处地形平坦,易攻难守,夜里值夜人手增加一倍。”
“是!”
杨柳春在篝火旁热饭时,方东一照例忙着部署夜间的防备,嘱咐着带队的几个家丁。
晚食常常在夜幕中,因此杨柳春便总是以简单方便为准,不再为车队的家丁们准备饭食,只为雇主与自己一家三口准备饭食,当然今日还要加上张云旗。
他用乳白的陶锅盛好清水,大约八分满,随手放了把清洗好的白米,轻合盖子。
静待一刻,米香四散。
“好香!”杨清溪发出惊叹。
其余两个孩子也是紧紧盯着陶锅。
杨柳春微笑着打开锅盖,米香扑鼻。
这是杨柳春在巴雨小镇上购置的新米,米香极其浓郁,简单烹饪便能轻易勾出孩子们肚子里的馋虫。
张云旗手快,就要拿起备好的汤勺去舀那米粥,被杨柳春轻声制止:
“等等。”
张云旗疑问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杨柳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杨清河轻声道:“没规矩。”
张云旗摸摸鼻子,讪笑着说:“太香了嘛!”
杨柳春煮粥时,特意多放了水,可多出些米汤。
杨柳春一边将多余的米汤舀起装入瓷白的陶瓮里,一边和张云旗解释:“这不仅仅是给我们吃的,还要给我的雇主呢。”
装好米汤,他又将剩余的白粥,一碗一碗地装好,叮嘱几个孩子:“先晾凉,还烫着呢。等会儿就着干粮一起吃。”
说完便端着米汤先去找了李大夫。
李大夫摸着胡须看了一眼米汤,心下稀奇这米汤的做法,但面上不显,只来回摩挲着雪白的胡须点头,欣然道:“不错,比白水好些。不知可否让老夫尝上一碗?”
杨柳春笑着回应:“当然。”
杨柳春便再拿了一个白陶碗,与白陶瓮一起端去雇主马车旁。
往日烛火通明的车厢,如今一片黑沉。周围篝火再旺,也无法照亮它。
杨柳春摇了摇车铃——
“叮。”
“主家,这是熬制的米汤,刚刚李大夫看了,说是可以替代白水,比白水好些。”
车厢内一阵沉默。
杨柳春不自觉提高声音,着急地询问起来:“主家?”
这引起方东一的注意。
杨柳春也正要叫他:“方——”
车厢内传来的低哑粗粝的声音,一如杨柳春第一次见到雇主那天那般骇人:
“东西放下,走吧。”
杨柳春先是心中惊跳,身子一抖,险些将手中的米汤洒出。
他好好稳住自己的身板,才回道:“是。”
随后便放下米汤,将它们推入车帘后,慢慢地走回了自家休息之处。
雇主的声音又变哑了。
明亮的篝火旁,午食热热闹闹的孩子们,此时一片沉默。
因为杨柳春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
三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