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打量了一下两个孩子，试探地问：“你们阿娘不会煮粥吗？”
这个家有阿父，我是嫁过来的阿爹，清溪将来是个会被嫁出去的“双儿”，那么我是个双儿？
杨柳春心下思索。
“阿爹，我们没有阿娘，我们原来的阿爹生下小溪便去世了，你忘了？”杨清河眉头皱的更紧，稚嫩的眉眼间竟挤出了“川”字。
杨柳春一时呆住：双儿还能生孩子？我还能生孩子？
“阿爹，你怎么了？”杨清河看着发呆的杨柳春，心里的担忧突突地升腾起来。
阿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可自己却无法挣到银钱为他治伤，连做的饭食也难以入口，阿爹能恢复好吗？
杨清河摇了摇杨柳春，杨柳春才回过神来，看到了两张担忧的小脸。
“阿爹，赶紧吃了这肉吧。”两人齐声道。
“哦，好。”
一阵眩晕上来，酸软袭身，痛感直钻脑心，杨柳春强压下去，这才知晓原身“杨柳春”究竟受了如何重的伤。
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毕竟那位所谓的丈夫已经去世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用面对生孩子这件事。
眼下重中之重是补充体力，养好身子。
杨柳春敛下心神，再次张口，试图吞下那咬下来的这块肉，但还是忍受不住这股腥味。
他弱弱地想：人类小小的胃三天没有进过东西，这要是强塞进这样一块硬东西进去，对它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清河，我教你把他做成汤吧。”杨柳春明明是个大人，对着比自己小半个身子的孩子，却用着商量的语气。
“汤？”杨清河发出疑问。考虑到杨柳春有可能被摔坏了脑子，他没有再问“汤”是什么。
“你、你把这切成丝，用清水熬煮，水要把肉丝全部没过，煮的时候，水要是变少了，不能没过这些肉丝了，要往里面加水，可以吗？家、家里有没有生姜？”
杨柳春语气较弱，毕竟这个家里大概是什么都没了。
“什么是生姜啊，阿爹？”杨清溪很是好奇。
“没、没有就算了。”
“阿爹你在说什么？我感觉你怪怪的。”杨清河疑惑非常。
“没、没有，就是脑袋摔了个大洞，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把手中的碗筷递给杨清河，转移话题道：“那家里还有没有盐？”
“没，家里能吃的就这最后一块肉了。”
“那、那就切丝，清水煮烂，我们三个一起吃。”
先解决这顿，再论其他吧。
“好！我们都听阿爹的！”两个孩子点点头。
“阿兄，我帮你烧火。”杨清溪跳下床，正要拉起杨清河的手。
“等等！你们都把手伸出来。”杨柳春想起这两个孩子甫一进入房间时，带着的血腥味。
两个孩子伸手——
果然，两双手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还好已经结痂，否则他便要晕厥过去了。
伤口自然不宜碰水
杨柳春试图挪动身体想要下床来，然而一阵剧痛从后脑穿进脑心，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阿爹！”杨清河怎么会不明白杨柳春此举何意？
他宽慰道：“我们只是受些小伤，无碍的，阿爹还要好好养伤呢。”
杨柳春眼前发黑，不得已点了点头任由两个孩子去了。
“阿兄，我帮你烧火。”
“小溪，我已经会烧火了。”
杨柳春缓缓侧躺而下，希望借此缓解后脑伤口的隐痛，听着两个孩子的互动，渐渐陷入昏睡。
死寂的病房中，只有仪器运作的声音。
“阿春，来喝粥！”慈祥的老人将端着一碗飘着肉香粥饭，放到了病床的小桌上，点亮了整个死寂的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杨柳春脸色苍白，正要起身去够那碗粥，那碗粥却倏然消失。
“不要——”
杨柳春生来就不完整的心脏骤然阵痛，他渐渐喘不过气。
“哈啊、哈啊。”杨柳春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阿爹，‘汤’做好了”杨清河端着一碗肉丝汤，出现在杨柳春眼前。
杨柳春摸摸自己的胸口。
不痛。
杨清河看他摸着心口，问他道：“阿爹怎么了？”是心口疼吗？
杨柳春摇摇头说：“没事。”可他却还是呆呆地趟在床上。
“阿爹，好像比之前那块肉香呀。”杨清溪跟在杨清河身后，闪着亮亮的眼珠子，巴巴地望着那碗头里的肉丝，奶呼呼的声音打断了杨柳春的思绪。
杨清溪爬上床，贴近杨柳春，甜甜地叫他：“阿爹。”
去世前不过刚满十八岁的杨柳春被喊得“萌”心荡漾。
杨柳春赶紧恢复心神，缓缓起身，倚靠在床栏上，他说：“我们一起吃。”
“嗯！”两个孩子重重点头。
汤汁入口，未加调料，放了许久的肉丝，还夹杂着些许腥臭。但杨柳春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一口接着一口。
最后一口汤汁被喂到杨清溪嘴里的时候，杨清河犹豫地说：“阿爹，我想趁午后白日日光还在的时候，去山上找点吃的。”
家里最后一口能吃的已经进了肚子，晚食还尚未有着落。
杨柳春点点头，只说：“注意安全。”
如果身体情况允许，他自然不会让一个比他小小七岁的孩子为吃食发愁。
但如今别无他法。
杨清河看着杨柳春脸上担忧的神色，只说：“ 阿爹别担心，清河已然不是以往的清河的了。何况，这两天已然去山里探过了，况且有人愿意带我去。阿爹的伤得那么重，要好好养伤。”
“是谁呀？”杨柳春好奇问道。
“是……”杨清河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垂落的双手揪紧了裤腿的粗糙麻料。
“嘻嘻，是个厉害的双儿族兄！”杨清溪翘起小嘴，笑嘻嘻地说。
“双儿族兄？”杨柳春看向扭捏的杨清河，默默地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