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从眼底烫开，谢缙之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神色怪异。

不是撞破旖旎的肃冷，也不是任何对小辈对孩子的失望，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使他仅是站在那，坐皱他衣服的妹妹就快被吓坏。

她梦醒时面上就有泪，只是自己不知情，此刻仰头满脸的水，半条从衣角延伸的腿肉颤了颤，脚背还压在上面，似只刚诞下来胎膜未褪的羔羊。

谢缙之朝前走几步，潮软的脸被他阴影覆盖，神色一片空白，是害怕，也是因嗅到谢缙之身上微弱的变化。

不知是烛火太暗，还是什么，谢缙之望来的眼神不像是看妹妹，更似条湿热滑腻的舌头，直直落到她眼睫上去。

怎么会是谢缙之。

意珠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艰涩开口：“我……我这是上次弄坏了你的外袍，想打理好了再还回去。”

谢缙之颇为敷衍地笑，低头。意珠顺着他视线往下看，她膝盖压着纹样，无意勾出了丝线，下摆褶皱还洇开她的眼泪，像她坐出来的水。

全都皱巴巴的了。

谢缙之睨她发粉膝盖，几乎心知肚明的问：“是这样打理的？”

这样凑到袖里四处闻闻，磨坐出水痕，明日谢缙之穿上，浑身上下就都要是被她蹭上的发湿气息，是她两条腿颤巍巍挤过的味道。

这同意珠直接坐到他头上来有何区别。

显然不是什么清白的打理。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渐渐重下来，晦涩昏沉得人看不懂。空气被抽干般，意珠竟被盯得呼吸困难，发起抖来。

她妄想挣扎说点什么，谢缙之已为拷问这小撒谎精把她抱起，翻个面放到膝上。

一种训诫小孩的姿势，意珠被揪住后颈般呆住，好一会才涨红脸，挣扎也不会，只有发丝垂下露出的一截脆生生脖颈发粉。

谢缙之宽大手掌放在她的腰间，警示般点了点，继续问：“这里呢，手下面是什么。”

即使是刘家大兄，也只有在幼时犯错被这样打过屁股。太羞耻了，光是这样问意珠就难为情到抬不了头，更不要谈亲口说她半夜对长兄物件做了什么。

她现在已是表小姐，寄住的人，连兄妹那层保护网也没有，谢缙之真要覆来巴掌，也没人给她撑腰。

压在谢缙之膝上的小腹发烫起来，她说出来谢缙之会觉得她性情怪异，从此疏远或是怀疑到她头上来，不说出来又……

见她久久不语，谢缙之抬手，真拍下来。

他手指很长，当然，掌骨更多打在那件外袍上，意珠只是被衣服擦过而已。可也正是这样轻的力度，比起训诫更像是轻挑扇过，更怪，意珠急得呜咽声。

羞耻和被撞破的害怕夹杂，窜过脊骨反而变成另一种感觉，外袍下两腿绞得抖，气息都落到他另只手里。

两片唇因喘不过气而微微张开，热意一团团吐出来，像不止被扇了一下。

烛快燃尽了，白日郎艳独绝的长兄将她神色尽收眼底。

谁能说清他动手是为了扶住最后一点责任心，矫正她过了头的依赖情节，还是为了扇开模糊界限，勾她稚嫩念想往甜处走？

无人能说清，他手掌照旧停在腰上，低低撬开她一条缝：“谢意珠，说出来。”

不能说，说了就要被赶出谢家，伏在膝上的意珠喘气，打颤的手指不经意被挂件划破，她由此有理由喊疼，岔开这件事。

先是啜泣，泪珠滴进谢缙之手里，再摊开满是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