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声猫叫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是变成猫的少年,倪晚晴晚晴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在催促走吗?
红袍身影退到巷口的雾里,白狐毛领被风掀起个角,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沈程瑞刚要追上去,就听见她开口,声音清冽得像冰棱相撞,每个字都隔着层雾:
“你找的人,回了来时的地方。”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巷尾那棵黄葛树上,像在说给空气听。
“路没偏,步没乱,就像……从没动过。”
话音落时,红袍已经融进雾里大半,只剩句更轻的尾音飘过来,像被风咬碎了:
“去看看,或许还在。”
等沈程瑞反应过来往前跑时,巷子里只剩白狐毛领扫过雪地的浅痕,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开了?】沈程瑞环顾四周,确认那有着“骇人气息”的前辈离开了。
然而空中却悬浮着一排银色流光的字迹,上面却赫然写着[要来不及了咯]
是和那位红衣前辈完全不同的语气......
字迹闪了闪就散了,快得像错觉。
沈程瑞皱眉抬头,天上只有铅灰色的云,不复之前的明亮,连只鸟都没有。
“小瑞!” 远处传来清亮的女声,带着点气喘。
他转头看见杨锦诗踩着石阶跑上来,驼色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衫,身后跟着个高瘦的男人,正是“白哥”。
杨锦诗抹了把额角的汗,笑骂道:“我们那边刚清完尾,多亏你留的符够劲,不然那只蜘蛛妖还得缠会儿——你盯着天上看什么?掉馅饼了?”
白哥跟上来,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解决了?” 他视线在巷子里扫了圈,落在地上那撮灰烬上,眉头微蹙。
沈程瑞收回目光,把那行银色字迹压在心里,指着脚边——刚才蜘蛛怪消失的地方,灰烬里正慢慢浮出个蜷缩的少年身影,浑身湿透,伤口已经结痂,正是被妖气裹住的人本相。
“嗯,给你们。” 他声音有点急,“这是那只蜘蛛的人本相,麻烦带回去登记,该走的程序别漏了。”
杨锦诗愣了下,蹲下身查看时啧了声:“还是个人娃子……行,交给我们。”
她抬头见沈程瑞已经往后退,“你去哪儿?”
“找人。” 沈程瑞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巷口跑。
“先走了啊杨姐,把白哥看住!”
运动鞋踩在雪地上,溅起的雪沫子沾在裤脚,他没回头,脑子里全是红袍说的那句“回了来时的地方”。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江雾的潮气。
他跑过吊脚楼的廊檐,跑过买糖画的小摊,跑过他们正式相遇的那个巷口——
在那栋老楼下、石阶尽头的老槐树下,倪晚晴正靠着树干坐着。
她还穿着那件棉袄,只是前襟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雪地上积出小小的一滩。
最显眼的是脖子上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把她半张脸都染得发红。
她像是没力气动了,眼睛半睁着,望着天上的雪,睫毛上沾着血珠,轻轻颤了下。
【这狗屎天气怎么又下雪啊】这是倪晚晴昏迷前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