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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樰生说完那句“老板人在”的话后便有人替他切断通讯,取走了他的耳麦。此刻他赤手空拳被人死死按压在地上。
秋樰生现在人在那间古怪的摆了席的主屋中,他的脸盆在刚才的短暂交锋里被打落,人被拖进主屋里,大门在身后紧闭,屋子里现在只有他、圆桌旁的“人”,还有她。
秋樰生其实很怀疑圆桌旁那些到底算不算人,他们是九个年轻的男女,身上全都穿着肮脏不堪的冲锋衣,衣服上还有许多破损,像是才在泥里打过滚,这或许就是秋樰生刚刚在澡堂里看到的泥泞脚印的由来。
刚刚秋樰生听见主屋传出奇怪响动,想要看个究竟,主屋的大门却突然被打开,于是,秋樰生亲眼看到这些人紧紧闭着眼睛,苍白着脸,歪着脖子一动不动地僵直靠在椅背上,如同死了一样,紧跟着,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秋樰生身后,用惊人的力量将他打倒在地,死死摁住。从那只湿润的还带着水蒸气味道的手臂上秋樰生立刻反应过来,打倒他的竟然就是刚刚浴室里那个一动不动冲澡的古怪男人。至于那个她……
一根火柴被划亮,晕黄的灯盏燃起,照亮了那个为首之人清秀蕴藉的眉目。
“梅心鹤。”秋樰生轻声道,眼前出现的正是促使他们一路追踪至此的那个神秘女大学生。
梅心鹤依然看起来美丽又沧桑,只是几天不见,脸上的疲色很重。和那九个不知是人是鬼的驴友一样,她身上也沾染了泥土,脸上手上有几道刮擦痕迹,头发也乱了,看起来远没有在隀明大学初见时的那种飘然出尘。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秋樰生忍不住问。
梅心鹤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没想到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秋警官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我的安危。”
“人民警察为人民,保护守法公民是我的职责。”秋樰生说,“不过,你是吗?”
“我应该不算吧。”梅心鹤淡淡说。
“那你是罪犯吗?”秋樰生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自然是指那九个现在不知是什么状态的年轻驴友。
回想傍晚隔着门缝看到的那九个堆叠在一起的登山包,秋樰生怀疑那个时候这九个人就在这间屋里,只是躲了起来。问题是,当时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秋樰生盯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观察,不久,他惊愕地发现那女孩似乎不会呼吸。
“他们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秋樰生沉下声音问。
进重案组之前,秋樰生不信怪力乱神,进重案组办了几起案子后,秋樰生也只接受世界上存在重生者,鬼怪依然是另一个范畴的东西。
梅心鹤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末了叹口气说:“这些事说起来十分复杂,我只能说,就像警察抓犯人是天经地义一样,我做的所有事情也有我的职责所在。”
“你的什么职责,谋财害命?”
梅心鹤摇头:“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害过他们。”
“那么于浩然呢?有人陈述,亲眼看到你半夜将他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我把于浩然推下悬崖?”梅心鹤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
“如果梅心鹤没有经过表演训练,那这个反应就太蹊跷了……”秋樰生想,可是她都已经出手袭警了,这种程度的伪装还有必要吗?难道,是程昊撒了谎,又或是他产生了幻觉?
“谁告诉你的这件事?杜鑫海吗?”
“这个你不必知道。”秋樰生说,“梅心鹤,你们探险社的人已经死了一半了,现在只有你、程昊和杜鑫海还活着,王越虽然没死,精神也已经崩溃,我劝你现在跟我回隀明,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抱歉,”梅心鹤这次声音格外冷沉,“我说过了,职责在身,我不可能半途而废。”
忽然,一阵冷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整间屋子的温度居然又下降了数度,一阵“叮叮当当”仿佛锁链被拖过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梅心鹤身体突的轻轻一跳,转身看向后方。
因为她这个举动,秋樰生才发现这屋子上首居然还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摆着一尊香炉,三支清香燃成了两边短中间长的古怪样子,被清香供着的是一口老式藤箱,不知道里头放着什么。
“叮叮——”屋外再次传来铁链拖动声,比之刚才似乎近了一些,与此同时,秋樰生的耳朵里突然灌入了一大波乱七八糟的音浪。
秋樰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听不清,一点儿也听不清,可刚刚还十分安静的山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像是变成了喧闹的车水马龙的大都市街头,周围吵得人头疼。
梅心鹤脸色迅速变化,她一下子拔起那三根香,试图将其倒过来摁灭香头,但中间最长的那根香上突然爆出一团明火,梅心鹤手一抖,那根香落在地上,断成几段,瞬间燃尽。
“山无常提前动了!”梅心鹤说着,飞快地提起那口老式藤箱,她快速跑到门边,听到丁铃当啷的锁链声又立刻退后,改为打开窗户。冷风吹进来,白茫茫的雪沫像喷溅的礼花一样卷进来。
“小梁、小张,你们俩带上秋警官跟我走,其他人……抱歉,我暂时管不了了。”梅心鹤说着,提着箱子翻过窗户,果断跳了出去。
秋樰生感到后脑勺一疼,黑暗刹时笼罩了他。在彻底晕过去之前,那冰凉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秋樰生及时打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罗盘手表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