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媳妇儿本就身重断生,身体虚弱,如今又叠外伤,身体状况可想而知。”
周大夫垂头耷脸, “方才服用的补血丹,又催动了血气活络,毒又更深一分。”
夏瑞昭方寸大乱,“补血药催毒?那我让她吐出来!”
周大夫眼角微眯,察看夏瑞昭的神色,发觉他竟是认真的!
语气凉凉,“吃了过会儿死,不吃马上死,你选吧!”
她常年征战,本就血亏,身上明伤暗伤一堆,再加个无药可解的毒,不补死的更快点。
夏瑞昭意识到他乱了阵脚,稳了稳心神。
周大夫望着他稍显稳定的神色,才继续言,“她这难不在外伤,而在内伤。若还找不到胡连枷,月内,你媳妇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夏瑞昭也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周大夫。
“你说话,看着老夫干嘛?”周大夫鸡皮疙瘩起来了。
“找人这事,不是还得指望着周大夫您吗?”
尊称都出来了,果然没憋好屁。
“老夫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呀,要能找到早给你找到了。”
“先生,这会儿命悬一线呢!”
这个称呼更显重视了,周大夫心中反倒更是膈应。
“听闻先生喜欢奇珍异宝,本宫这儿正好有一株千年灵芝,有价无市,不知先生感不感兴趣?”
这是赤裸裸的利诱,“没用,你有灵芝我也给你找不着。”
“雪莲呢?你知道这东西生在悬崖峭壁上,最难采摘,也是千年,更是难寻。”
周大夫神色微动,全是难得的珍品,可是这些珍品不该他拿。
“先生,火莲呢,生长在岩浆之中,足足万年之久,没人知道它生长了多久。”
周大夫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疯狂心动。
夏瑞昭自然没错过他这副姿态,持续加码。
“只要先生点头,这些都是你的!”
火莲是真不能错过,怎么寻到那胡师弟?
那位胡师弟是极难寻,踪迹虚无缥缈,早送了信儿,却还无有回音。
可这火莲,绝对是世间仅此一株,且它还有一项最神奇的特质,经年不腐,药用价值极高!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得把那胡师弟给揪出来。
“干了,你那表妹怎么办呢?也是个离不得人的主。”
“放心,我早就派了人知会,皇宫中,还能缺了大夫?”
“给我一匹快马,再几个护卫吧,老夫立即启程。”
定给人找着了,就算找不到人,也把药方诓过来,绝不让他媳妇儿落空。
关键是不能让他的口袋落空,药材药材,快快进他口袋。
大夏朝,玄武街,大皇子府内。
府内后院处,赵华澹已昏迷数日。
她的贴身侍卫惊蛰和夏朝大皇子夏瑞昭一同焦急的踱步。
这些天两人颇为默契,先相背踱步,再相对而踱,如此往复。
不慎对上了眼神,皆是同款惶惶不安,眼神相会的瞬间便交错而去。
两人皆看不得这样的眼神,看的人更是五内俱焚。
秋天清晨的清凉,经由微风的吹拂,半点未入两人的心。
脚下不停,手上也闲不住,两手不停的敲打,不是左手敲右手的手背,就是右手敲左手的手心。
两人手心手背俱是通红一片。
“周大夫一连去了数日,至今还不见音讯。你家一直未曾清醒。”
夏瑞昭低头叹气。
“别的大夫只说状况还算稳定,但醒不过来,要等到解药,可这解药撒子时候来呦!”
惊蛰的乡音都跑出来了。
惊蛰率先撤出踱步大军。
她一溜小跑去到厨房,拿上那碗煮的稀稀的米粥就走了。
主子之前那半个月,连日昏睡,已然伤了底子。
若再不进食,便是身体康健之人也撑不过七日,是以惊蛰每日比照两食喂。
她端上那碗米粥,姿势是昂首阔步的,路是稳稳当当的,粥是丁点未撒的。
惊蛰将稀稀的米粥,喂进赵华澹口中,边喂边流,边流边喂,手上帕子也跟得及时,全是经验。
溢出的比进去的还多,也不气馁,喂进去十勺,总得进去一勺子。
惊蛰专心致志喂饭大业,却听外边吵吵嚷嚷的声音。
什么情况?不知道病人要好好养病吗?怎么还这么吵闹呢?
她主子怎么办?
结束手边的动作,出门张嘴才要呵斥,便见周大夫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当即变如脸,差点误伤友军!
她脖子又稍微太高,往后望了望。人呢?那名解毒士呢?
惊蛰露出狐疑的神色。
周大夫并不理会惊蛰,快步走来,引夏瑞昭入内室。
惊蛰手上的盘子一撂,跟着一起进了屋
夏瑞昭也是心焦,只见周大夫一人,心想难道是拿来了药方?
两人均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大夫。
一个正常无比的动作,为何看起来如此缓慢?
周大夫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两人定睛一看,眼前均是一亮!
四目相对,难道是解药?
惊蛰止住想跳起来的冲动。
迎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周大夫嘴角微钩,露出得意的神情。
依旧是大丸子的模样,超大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