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的夜空浮着一轮圆月，洒下的清辉为世界蒙上一层淡淡的银纱。
微风拂过，却吹不散格拉姆深渊千年的阴霾。
一道黑色的幽影快速掠过夜色，向着深渊深处探去。4843黑色的皮毛正好是夜色中最好的隐藏，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荒原中。
它此行正是遵照简言之的命令，前往探查魔气深渊的底细。
其他的深渊是笼罩在厚重的魔气中，而格拉姆深渊却有一丝纯正古老的神性隐藏在其中。更加奇怪的是，这股子神性和魔气竟然是相辅相成的融合，并没有分庭抗礼。
所以4843本次的探查只能十分谨慎小心，不敢深入其中。
雾气翻涌，4843正准备钻入深渊核心边缘时，灵蝶碎影突兀出现在眼前。
周遭翻涌的雾气蓦然停滞，4843眨眼间，一道结界瞬间吞噬一小片天地，将所有隐秘隔绝开来。
无数灵蝶聚拢成型，朔雪的身影缓缓显现。
4843好整以暇地原地蹲好，知道是熟人找过来了。
朔雪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随手一挥，灵蝶虚影尽数散去。一只小灵蝶落在4843鼻尖，惹得它打了个喷嚏。
“哟，大忙人，难得见你一次。”4843随手扒了扒灵蝶，抬眼看向朔雪。
朔雪面无表情地盯着它，语气平平：“你为什么把陆云祁安排到望月身边？”
“为了补天计划，还差最后一步，”4843坦然道，“你清楚，我最会观察人的内心，这次刚好发现了个有趣的变数。”
“你也最会利用人心，”朔雪接话，“你就不怕陆云祁非要争？”
4843顿了顿，笑得直白：“我就是要他争。不然我费力气催眠他干什么？我反倒怕他不争。”
朔雪眼神微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说这个了，我找你，是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4843立刻正经起来。
“实验体1024，我留在她身上的后手，可以启动了。”
朔雪指尖一动，一只灵蝶抓着颗发光的小球，递到4843面前。
4843瞳孔一缩，心里了然：又是针对那个灵魂残缺的小姑娘。
“断风岭关是吧，我懂了，”它沉声道，“要我怎么配合？”
“莫多沃顿深渊那边，已经在商量重新夺回断风岭关，”朔雪不急不缓道，“之前守关的人尸骨未敛，按照现在的局势，战火很快就会烧过去。”
4843神色一紧：“所以你是要对江澜下手？你明明知道，他对主人有多重要……”
朔雪直接打断：“我不要他的命，我只是要他亲自去一趟断风岭关。”
“我提醒你一点，”4843认真道，“断风岭关有主人留下的血莲子，你动手的时候避开点。”
“1024去断风岭关是我安排的，为了让望月把血莲子留在那里，”朔雪语气平淡，指尖再次亮起灵蝶虚影，映出一盏没有灯芯、没有灯油的空油灯轮廓，“没有血莲子，怎么骗江澜主动入局？”
看到这虚影，4843彻底惊了：“你准备点灯？！”
朔雪收回灵力，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只是亮出油灯虚影，就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力量。
他拿出法杖撑住身子，低声道：“醉星河，没时间了。外面那尊域外存在，已经开始蚕食世界。这一世，是我们最后、也是最有希望的机会。”
话音落下，黑猫身形骤然暴涨、褪去兽形。
银铃声响，黑衣猫耳的少年伸了个懒腰，眼神通透：“你特意叫我真身出来，是扛不住外面那东西的窥探了？”
朔雪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我想在断风岭关点灯。”
醉星河挑眉：“拿什么点？”
“我的那具分身，时限快到了。”
朔雪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心底满是挣扎，这点细微情绪，全被醉星河看在眼里。
“你舍得？”
“想要推着所有人往前走、破掉死局，就得从我开始。”朔雪压下杂念，直言计划，“我要你帮我两件事，遮住域外的凝视，再把江澜引进局里。”
醉星河抱臂轻叹：“我算是明白了。你根本不想杀江澜，你是要他生不如死。这一关过去，他这辈子都没法真正面对主人。”
朔雪重新变回那副冷漠模样：“路是棋局逼出来的。世上多的是求死不得的人，不差他一个。”
“阿雪，自从安蒂走后，你真的越来越冷，没一点人情味了。”
朔雪沉默片刻，声音很轻：“是啊，熟人一个个都没了，只剩我守着这盘残局。”
“行，我帮你，”醉星河摆了摆手，“趁你分身还在，想做什么就去做。下次再见，你和那个人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知道。”
朔雪后退一步，漫天灵蝶轰然炸开、四散消散。
清冷的声音落在耳畔：“造神计划，正式启动。”
灵蝶彻底散尽，四周重回阴沉。
醉星河望着空空荡荡的深渊夜色，久久无言，最终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
停滞的魔气重新翻涌，凛冽魔风再次席卷深渊。
4843抛开杂念，一头扎进深渊最深处的浓雾，继续探查任务。
黑雾厚重得吓人，特殊的魔气性质会污染同化所有生命体，深渊一直都是生命禁区。但4843是系统载体，完全不受影响，一路畅通无阻深入腹地。
越靠近核心区域，它的感知越是清晰。
格拉姆深渊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同时共存着极致魔气与古老神性。
穿过层层黑雾屏障，深渊最底层的景象，终于展露在眼前。
浓雾正中央，立着一棵无比巨大的古树，正是世界之树的其中一枝分根。
满树苍翠已经凋零得所剩无几，任谁看到都会感慨古树的生机流逝。它孤零零地扎根地底，守护此地数千年。
就在4843准备扫描古树状态时，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它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