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还有宋公子,你们怎么欺负人?”
一声喝止叫停了打闹的三人。
三人回头,见杜玉岚正朝这边走来,她换下男人的袍衫,穿了绿衫藕色裙,簪着并蒂莲花簪子,清秀明丽,眉头却蹙着,脸上带着愠色。
杜琢迎上前,“哪里欺负他了?瞧瞧,生龙活虎的,精神头比前几天不知好了多少。”
杜玉岚看去,安小将军坐在藤椅上,手上还抓着一把箭,虽说发丝凌乱了些,但神采确实生动了。
宋声整理完发冠,又是衣冠楚楚的小公子,笑问:“杜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屋里乏闷,也要出来活络一番?”
杜玉岚摇头,“你们动静太大,惊得鸟雀都飞了,我们在山庄里听着都觉得热闹,就出来看看。”
“你们……”
宋声没问完,杜玉岚就侧开身。
木桥之上,众人踱步而来,紫衫绯裙,一派雍容闲适,金簪玉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泊睿行于众人之首,止步扫视,浓眉一挑,“嚯,双耳壶,羽箭,这是投壶?”
尉迟晦站在他身侧,道:“我曾听闻投壶,好似并不是这般。”
万莫白接道:“自然不是,这些个家伙胡闹呢,”他端了幅温润模样,“宋公子,安小将军,杜公子,怎么玩得这般狼狈,把这收拾利索了,认真给特勒殿下露一手可好?”
三人看着下人把箭都整理好,双耳壶也拿远了,神色皆是恹恹。
宋声行了一礼,“今天本意是带季越宽心,不想惊扰了荣王和特勒殿下,是我们考虑不周到,至于给特勒殿下展示……”他一顿,面上仍是恭敬,声音却低了,“我们水平不佳,别闹出笑话,壶和箭都留在这,容我们稍作休息。”
说罢唤人抬着安季越的藤椅就往旁处走。
万莫白神色稍霁,周泊睿倒淡然地抬手一挥,“几个小孩,动什么气?”
他们到了阴凉处把藤椅放下,听那边吆喝着玩了起来,宋声暗道一声晦气。
杜玉岚让丫鬟倒茶给他们消暑,问道:“怎么,还没玩够?”
宋声道:“玩得差不多了,见不得他们道貌岸然的模样,再说,我好不容易从府库里找的壶,都长铜锈了,这会儿也不见他们嫌弃。”
几人远远瞧了眼,那边已摆好架势,尉迟晦的箭术可是百步穿杨,投壶而已,更是十投十中,箭贯双耳。
一阵欢呼喝彩。
宋声又是一嗤,杜琢看得手痒。
安季越抻了抻腿,快活劲过去了,百无聊赖。
杜玉岚看了会儿,轻声道:“不就是个壶吗?”
宋声摊手,“山庄里就这一把了,边关上没人玩这个。”
杜玉岚笑得狡黠,“每间屋子里都有啊。”
宋声对上她的眼睛,黑亮亮的,像只小狐狸,他福至心灵,“你是说……”
礼部尚书年过七十,一把老骨头颠到这差点散了架,刚歇了一晚,第二天安小将军就从马上摔下来了,皇商家的姑娘也受了伤,吓得他差点归西,好不容易劝他们不骑马射箭了,可以在屋里悠哉地歇着喝茶了,就听房门被敲响,几个少年信步而入。
“老先生好。”
他们恭敬地问好。
随即看到博古架上的大肚青花瓷瓶,眼睛一亮。
“这只比咱屋里的好。”杜琢说。
宋声使唤下人,“搬走。”
他一怔,问道:“小公子,你们要这只瓶子做什么?”
宋声一笑,明眸皓齿,“老先生,我们闲来无事,要去投壶。”
“这壶投不得啊!”老尚书追着宋声,“这是瓷的,小公子怎会不知这个,碎了该如何,家主定是不忿,且令尊让我对你多加关照,我怎能看你玩物丧志……”
宋声抓住老尚书的手,“老先生,您安好,我们心里有数,壶是瓷的,箭也会换的,万一坏了……”
他示意老尚书看杜琢,“我们有钱袋子。”
十余只瓶子呈菱形摆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几只琉璃瓶透亮晶莹,在地上投下彩色的光斑。
下人削了几支竹子递给杜琢,他一掂量,点头称好。
杜玉岚围着瓶子指点,近的算五筹,远的十筹,瓶口大的五筹,小的十筹,她走到最后一只瓶子旁站定,那是只青釉直颈瓶,瓶身修长,瓶口只有手腕粗细,“这只中了算二十筹,一人只能投十支。”
宋声挑眉,“这么玩?不错,新鲜。”
那头尉迟晦投了几支,新鲜劲过去了,便站到一旁看着。
商瑶瞧着,轻手轻脚地上前,她一袭深绯色缎裙,戴着帷帽掩住姝色,在周泊睿身旁道:“王爷,瑶儿瞧着这物有趣,能否教瑶儿投两支?”
周泊睿正擎着一支箭,垂眸看她,“你怎么出来了?”
“在屋里呆着无趣,听到这边热闹便来看看,王爷身手矫健,瑶儿心生羡慕,也想学两招。”她一双水润的眸子殷切地注视着,此次出行王爷只带了她一人,是否意味着她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有所变化?
周泊睿凝眸,投中。
再度端详他的侧妃,启唇,“你怎么也不安分了?我看你乖觉带你出来,可不是让你卖弄的,乌恒的殿下看着,别丢人。”
商瑶矮身,垂下的白纱挡住了她的面容,“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