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男人脚下动作一顿，随之继续向前走去，“记得告诉她啊，好消息会让人身体好得快的——”

“姐姐吃……会好得快……”

林晞一醒来，便看到两双卡哇伊的大眼睛一左一右地侯在身旁，见她醒来，小幽灵连忙递上旁边的小碗。

“这是……？”林晞看着碗内奇形怪状的黄绿色混合物体，难得的皱了皱眉。

小奇迹将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小桌板放到床上，手脚麻利地递上一杯温水。

林晞摸了摸小奇迹的头以示安慰，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才感觉到心口轻松了些。

“这是小幽灵给你做的营养餐！它学了两个多星期才学会的呢！”小奇迹连忙解释道。

听到小幽灵会做饭了，林晞一脸震惊夹杂着欣慰夹杂着喜悦夹杂着疑虑，最终还是犹豫开口。

“这道菜有名字吗？”——她是问这道菜的原材料是什么。

“我取了一个很高级的名字！”小奇迹举手，“叫——苦尽甘来！”

林晞举起勺子尝了一口，面无表情道，“说人话。”

“苦瓜蒸蛋。”

舌根处传来的涩味刷新着林晞的三观，但为了不打击小孩子的自尊心，还是强撑着笑脸，虽然看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小孩子不要从小就说鬼话，苦来了，甘在哪里呢？”

小奇迹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幽灵就默默举起了手，哦应该是整条胳膊。

“这位同学你请讲。”

“姐姐……我们……本来……就是……鬼呀……”

“……”

全世界最聪明的鬼出现了。

“我是从姐姐给的书上看的这个词，说什么苦过去甜就来了，我想林姐姐吃了这个苦，以后的生活就都会甜起来了。”

全世界最乖巧的鬼出现了！

林晞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双手不停蹂躏着女孩娇嫩的小脸。

一碗水要端平，林晞不忘蹂躏一番小幽灵光滑的“皮肤”。

灵魂体摸起来的手感很是奇特，滑滑的，麻麻的，似乎下一秒就能穿透对方。

此前听鬼差大人说过，灵魂体有些到了后期，是会变得透明，再也触摸不到，直至消失。

本来林晞还有所焦虑，但手下略带柔软的触感让她安了安心。

綦冀贴心地将温水留下，带着“苦尽甘来”和小幽灵便下楼给林姐姐和沈烬大人一些空间。

“好些了么？”沈烬一直守在门外，等两只小鬼离开后才进了门。

林晞点点头，又摇摇头。

“……头还有些痛。”女孩声音闷闷的，低垂着眸子，看着让人心疼。

而且……她好像忘了些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你毕竟是凡胎□□，到了这阴曹地府来，总归是不适应的。”沈烬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凭空掏出了一条手链。

“这是由魂灵晶制成的手链，可固你魂体稳定，虽说在凡界没什么影响，但还是尽量一直佩戴。”说着男人便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将那一条冰凉透亮的手链戴了上去。

林晞听此面上不由得一扯，好家伙，又是魂灵晶，看来这就是冥界的特产了。

林晞细细地看着这条透亮的手链，鬼差大人似乎比城主大人要大方的多，城主大人扣扣搜搜只给了三颗，鬼差大人可是足足给了一圈！

“很漂亮。”怪好看的，改天赚了钱给晚晚也搞一条。

“喜欢就好。”沈烬矜持地点了点头，手上刚刚留下的余温久久未散，他无意识地捻动着手指，似想留下这难得的温暖。

“鬼差大人的手一直都是这么冷吗？”想到刚刚那同魂灵晶一样冰凉的触感，林晞好奇问道。

之前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今天，她格外地在意。

“冥界之人没有□□，不会有温度。”沈烬开口道。

“那你们会有感情吗？”林晞紧接着追问道，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又找补了一句，“像悲伤，怜悯或者爱恨？”

沈烬起身的动作一顿，才缓缓开口。

“情绪是灵魂所有，冥界之人除了□□，其余的与凡人没什么不同。”

“也会有贪欲，恶欲。”

“渡灵者不一样，他们的存在不能受任何感情而支配，他们没有感情，也不该有。”

“可班……温怜不像……”林晞皱了皱眉头，想说温清言并不想没有感情的机器。

鬼差大人也是。

“他见证的死亡还不够多。”沈烬淡淡回道，“所有渡灵者的情感，都会随他们所渡之人的离去而淡淡消散。”

“他们会变得越来越麻木，只能在无尽的工作中折磨自己，直至灵魂消散的那一天。”

除了一人。

“我也一样。”林晞还想开口，沈烬便打断了她。

“渡灵者，心怀悲悯可是大忌。”

可成为神女的条件偏偏是——在见证无数死亡后，仍能怀有悲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