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忧地摸了摸旁边人额头，“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犯中二病了。”

“哎呀哎呀！”孟向晚气鼓鼓地打开头上不安分的手，“这是刚刚小度告诉我的啦，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神圣吗？本小姐可是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望，这才上网一查……”

说着偷偷从兜里掏出来一块浅粉色手机。

林晞一阵无语，“你要是把你求知若渴的精神分在学习上，叔叔阿姨也不会整天愁着看国外的哪个学校好呢。”

“我才不要出国呢。”提起家里那两位为她学业操心的“大神”，孟向晚傲娇哼了一声，又没骨头似的赖向林晞怀里，“我要和念念在一起，念念在哪儿我在哪儿。”

“哎念念你说她是辛呢还是姓辛蒂呢还是姓辛蒂拉呢……”

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中午铃声响起，一上午的疲惫似乎随着铃声的到来扫清了些。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孟向晚朝林晞打了声招呼便急忙去食堂干饭。

林晞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她一向喜欢错过出门高峰期再走的。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走廊上的人群便少了一大半，林晞这才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校园里似乎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夏天的怀抱，度过了一整个夏天的绿叶仍挂在枝头沙沙作响。

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行走在树下，变得柔和的阳光透过叶间洋洋洒洒地洒在黑白配色的校服上，随手扎起的马尾跟在她身后随意摇晃着，感受着渐凉的秋风。

一阵风吹过，前行的脚步忽得停下。

“班长大人。”

身后的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但还是在女孩回过头来前挂上那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

“林晞同学。”

林晞静静转身，面上无甚神情，阳光下那双眸子里泛出些琥珀光泽，正淡淡地看着来人。

“你……”

“林知雪的事你早知道了吧。”两人同时开口，但林晞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温清言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饶是平日里情商再高的人此时也突然失了语。

林晞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又一阵风起，卷起几片残叶送至两人面前，贴在她的脚边，无声地安抚着她看似平静的外表。

温清言有些惧了这样的目光，将不忍的目光移到一旁。

“……我们不允许……”

“所以你知道。”林晞打断了他的话，往前靠近了他一步，强迫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所以你也知道是不是？”平静的声音里不觉带上了一丝慌乱，质问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似乎是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妥当，林晞又慌乱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温清言和她不过只是同学关系，更何况他身为渡灵者，身上背负的东西可能比她多得多，她又哪来的资格去质问人家？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温清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担忧地看着面前魂不守舍的女孩，“她不想让我告诉你，她说她就想同平日一样平平淡淡地离开就好。”

林晞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苦笑，“那这样又算什么呢？她明明知道我放心不下她……”

“她现在一定能过得好好的。”温清言轻声安抚。

过得好吗？无法转世即将魂飞魄散也算过得好的话，那她宁愿她的小雪永远睡着。

“我还要给我弟弟做饭，我先走了。”林晞移开目光，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而这段放学后的回家路，就是她每天仅有的喘息空间。

温清言抬起手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女孩离开的身影，安慰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如果一切的开始都有预见，那别离的伤能不能少一些。

他人离开的悲痛，无论是谁都需要时间接受，而这样的别离，不论是身为渡灵者的他，还是只是游荡在冥界的无职位的她，都要经历成千上万次，唯有时间能将这一切变得麻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怔愣，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麻木了，大概是……成为渡灵者那天吧，或者，更早。

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在看到不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时止住。

“我可以请温同学带我参观一下学校吗？我好像，有点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