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直接攻击灵魂的手段,就算是拥有天赋的先锋小队,应对起来也深感棘手。
一不小心,全军覆没,是常事。
只有觉醒了天赋“镇魂曲”的昇歌,能靠着一曲唢呐,打乱敌方节奏,送走在场恶诡。
她跟着学过一段时间,能还原一半的威力。
不过,都近二十年没吹了,应宴刚开始不太熟练,前几声刺耳尖锐。
但唢呐的威力,岂是区区“不会”能掩盖过去的!
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一瞬间,让人心里发毛。
黑袍人当即就变了脸色,重新撑开伞,发出奇怪的音调。
但在唢呐的干扰下,收效甚微。
更糟糕的是,有部分黑袍人还被带跑了调。
而应宴则截然相反。
她最开始时吹得断断续续,但越吹越熟练,厚重低沉的音符流泻出来,环绕在周围,就好像那人还在一样,还能怒骂她五音不全糟蹋唢呐……
可怪谈最险恶的一点是,给人希望后狠狠碾碎,让人惨死在最擅长最得意的领域。
吹着吹着,应宴闭上眼睛,任由被污染的天赋抽走痛苦。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浓郁的悲伤和疼痛只出现一瞬,就消失不见。
内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什么情绪都留不下,只剩一片荒芜。
寒风吹过荒芜的原野,女生眼睫上的泪珠迟迟未落。
黑色的光芒出现在唢呐上,并迅速覆盖至整个唢呐表面,向四面八方波动。
离着最近的庄霁和冰琉璃最先恢复了理智,强烈的想要哭的念头瞬间占据心神。
青年眼圈一红,刚掉了一滴泪,就想到了成年人的体面和自尊,愣是憋了回去。
冰琉璃就没有那么强的忍耐力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喊奶奶我好想你。
唢呐音域广,声音大,波及范围不是一般的大。
购物街的另一边,
看热闹正起劲的十几个人听到唢呐声,疑惑了一下,就想到了伤心事,下一秒难受地哭了起来。
原本为了一瓶药剂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为了给对方施压往外爆关键线索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爆哭,边哭边骂。
黑袍人不知何时停下了唱古怪的音调,沉浸在委婉深沉的曲调中。
血肉模糊的脸庞看不出五官,但能看出有一滴血泪流下。
黑袍下的魂体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空荡荡的黑袍落在地上,黑伞摔了下来,表面出现了斑驳的锈蚀痕迹,
彻底失去了效用。
黑伞毁去后,曾经施加的影响没有诡异力量加持,很快失去了效用。
最明显的,冰琉璃原本一动不动哭,变成了捂着脸哭。
一曲终了。
应宴睁开眼,外套下的肩膀出现了黑色古怪的花纹,与皮肤结合紧密,不像是纹身或是贴纸,倒像是天生长在肉里似的。
那花纹只闪烁了一瞬,深蓝的色泽如墨水般流淌,很快隐没在皮肤和血管之下。
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抽取,用以支付代价。
应宴这时候情绪波动近乎于无,无法共情任何人的悲伤,也成了全场唯一没哭的人。
她看向庄霁和冰琉璃,犹豫地道,“你们,还好吗?”
青年眼圈微红,眼尾挑着艳色,本就靡丽的相貌更上一层楼。
尽管心中仍然弥漫着负面情绪,他还是开口道,“没事,缓一会就好了。你这是……道具的作用?”
不、肯定不是!没有哪一种道具,在发挥出这么强大的作用后,使用者还能活着的!
但现在只能是,还必须是一次性报废的!
他可不希望应宴因此被注意到,在辛辛苦苦收集线索,无私救人时,还要防备来自人心的贪婪无度。
听出庄霁话里的意思,应宴怔了一下,答应下来,“嗯,是道具,不过已经报废了。”
她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中失去光泽的唢呐。
冰琉璃没有起疑。
她不是“桥”,没有广泛的信息来源,压根就察觉不到其中的异样。
注意到满地的伞和黑袍,庆幸松一口气,道,“女巫,你又救我一次!”
“不用谢,”应宴笑了下,脸色苍白,道,“我们是队友。”
毕竟,如果冰琉璃当时抛下队友,从另一边出去,很容易逃脱掉黑袍人的洗劫。
但她回来找他们,因而耽搁了时间。
等两人说完,庄霁才道,“等会儿若是有人过来,就将导致悲伤情绪的缘由,推到地面的黑伞上。”
唢呐的穿透力非常强,他都不敢想象,有多少人听到后被影响了。
甩锅,必须把锅甩出去!
从某种程度上,庄霁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很快,街面上就出现了探查的人,边走路边抹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