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歌芳低头亲了下去。
果不其然,唇瓣将将贴上焕光流溢的剑面,萦纡气息协同轻灵声线即刻袭来。
“听到了吗——啊你亲哪儿呢,小贼!”不过语调就没那么美妙了。
歌芳:“……”原来能感受到!
她强作镇定站起身道:“蘅夏,我有两个重要发现。”
“说。”
“第一,我得先跟剑紧密接触一下,咱俩才能沟通,还是间歇性的。”
“废话,看出来了。而且你不必张口,灵识内便可交流。”
歌芳一怔,闭起嘴,“真的诶,不错。”
“第二呢?”
“哦,我发现你挺聒噪的。”
“……”
“啊!!”长剑倏然剧烈震动,歌芳捂住胸口,痛得浑身发抖,“错了错了,别动了啊!”
好一会儿后,歌芳无力地瘫坐树边,问:“蘅夏,蓝牙断的时候你有没有说什么?”
“…… 也没甚,主要问你听不听得到。蓝牙是什么说法?”
“我那边的,你不懂。”歌芳懒得解释,犹疑道:“你真没说什么?”
“嗯。”
那剑抖是为啥?
“你没想法?”歌芳狐疑。
又是穿越又是炮灰的,蘅夏冷静得让自己怀疑她根本没听。
“这有什么,世道本就千奇百怪,你无非是想告诉我,我活在个话本子,开头便魂飞魄散。
我知道的,我命数将尽才选择自刎。但如今你来了,我也侥幸存活。”
歌芳哑语,这角度她还未设想过。
“你为什么命数将尽啊?”
蘅夏没回答,而道:“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你叫什么?”
“歌芳,歌乐歌,芳草芳。好记吧。”
“的确。”
话刚说完,天际边霎然轰出几道紫色雷光。
“天罚。”蘅夏冷冷道。
“这天道忒不留情了吧!”
“赶紧逃。其他的过会再说。”
周遭静谧无声,唯有歌芳脚步的空洞回声。她一步三回头,心说要不是还有个蘅夏,不然早吓死在这。
天雷好似还真只想吓跑她,几声闷响就不见了。
半路歌芳忽地想到,深更半夜自己这副样子太诡异,怕是一上街人就全跑光,就把随地捡来的粗麻布披在身上。
大概是盖货物的布料,已经破破烂烂,刚裹好,蘅夏就不满地“呸呸”两下。
“好闷好臭,拿走!”
“忍忍吧你,没想到剑灵感官这么丰富。”歌芳由衷感慨。
月黑风高,石阶陡峭,到半山时歌芳望着一边有座小亭台,眼睛都亮起来。
“休息会儿,累死我了。”
“下山累?”
“下山不能累?”歌芳只觉方才开始脚就有点麻,担心再走下去就没知觉了。
到时候哪是走下山,是滚下山。
“后面天罚追上来如何?”
“我才穿,死不了。”歌芳难在地揉了揉小腿,她真的跑不动了。
“不会是被毒虫咬到了吧?”蘅夏警惕。
“刚好坐那儿看看。”说罢提起全身气力往那台子去。
歌芳喘着气问:“我说蘅夏啊,你又为何非要救女主?”
“你不是看过小说?”
“书里没细写。”
“……”蘅夏思量道:“我是椆兰遗民,传说她也是。我自小孤身一人,因为椆兰血脉在云宋土地处处受排挤。
我找她,只是想她应能帮我去了这流淌原罪的血,让我得以做正常人生活。”
“就这样?”
“还不够吗?”
“我不是这个——”突然窜出的几缕寒光,把“意思”二字狠狠截住。
“何人!”有人喊道。
灵术擦过脸颊,略微刺痛。歌芳下意识收紧披风布,距离亭台数寸,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形没出交叠光影,只听火光划空,亭内骤亮。
“仙君且放心,交给我们处理便好。”来人一袭素衣,腰绑金带,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眉宇锐气,柔中透狠。
她身后紧接着又出来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装扮一致,杏眼俏丽,轻声道:“你姓甚名谁,为何到此?”
蘅夏似乎皱起了眉,啧声道:“好像是碧落七阙的弟子,小心。”
歌芳努力回忆着,可无济于事。女主李云舒苏醒出山那都是杀出来的,顺溜的不行,哪儿遇到啥碧落弟子?
那杀气十足的女孩见歌芳不说话,上下扫了一圈,目光定在她风尘仆仆的靴子和腰间露出的葫芦。
“瞧这身行头,你跟她废话什么,一看就是道家的野蛮人,上山偷修邪术不成反倒迷了路。”
“少桀,不可断言。”杏眼女孩微笑,“兴许只是茫然上山的,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我……想在此处休息。”歌芳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眼前出现了一瞬重影。
“别想了!知道里面是谁吗,逐月仙君特意挑这个时——”
“楚少桀。”女孩警告地看她。
“我还真不知逐月仙君是个何等人物。”歌芳如是道,看过也忘了。
她感到脖子被卡住,清了清嗓,又有点反胃。
这句话让原本讷讷闭嘴的楚少桀爆火,“可笑!在玉安京,谁没听过逐月君大名?她是苍庭十六仙里女官之首,你不知道?!”
“行了,仙君说了不可声张!”
苍庭十六仙?这么说有印象了,歌芳拼命凝思,但苍庭这么多人呢,后续还不是全被男主勾勾手指崩飞了,记那么多有啥用……
她的脚彻底不听使唤了,头也愈来愈昏,就在她快倒下时,亭子里传出清脆的,似玉器碰撞的声音。
“仙君?!”两个弟子讶异道。
下一秒,歌芳身上的布披风吹似的轻飘飘飞开了。
倒下前的最后一刻,歌芳看到门口那两人万分惊讶的神情,还听到蘅夏在脑子里疯狂叫自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