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喜欢挤在前面,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场景。
对性格沉静的人来说,相较于参与其中,做个旁观者反而可以更好地感受。
周围都是歌声,听众的欢呼声,以及同学们跑耍打闹的声音。
裴长谦和淮希盘腿坐在一起聊天。
淮希跟裴长谦抱怨军训好累:“我的腿每天都是酸的。”
“放上来,”裴长谦把自己的双腿伸直说,“我给你按一按。”
淮希手臂向后撑一下身体,将两条腿搭了上去。
裴长谦最近在医院,转到康复科时,学习了一点推拿的手法。
隔着一层军训服的布料,淮希的腿比他想象的还要瘦,裴长谦更加放缓了力道。
均匀合适的力道使腿部的酸胀感很快得到缓解,淮希觉得舒服,按完后眼皮都变重了。
他平时爱睡懒觉,不爱运动,军训又要早起又要锻炼一整天,让淮希很难适应。
“困了?”裴长谦偏头,看到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裴长谦抬手看了眼手表,才晚上八点:“还早,可以睡会儿。”
淮希刚收回腿,就又枕在裴长谦腿上躺下了。
裴长谦特意调整了方向,背对舞台那边坐着,这样淮希躺下来时,他恰好可以为淮希挡住晃眼的灯光。
淮希背对裴长谦侧身蜷躺着,军训短袖薄而松垮的衣领向下垂落,露出一片白得透亮的锁骨。
裴长谦垂下眼,顺手给他将衣领整理好,将皮肤遮住。
学校发的外套很宽大,裴长谦用来给淮希盖在身上。他又拿起一片衣袖,挡在淮希眼睛上方,对淮希来说就像戴了眼罩。
淮希白天透支体力,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很熟。
裴长谦一直没动,只在中间换了几次举着衣袖的手。
约莫过去一个多小时,音乐节进入尾声,操场的学生们陆续离开,周围走动的人群变多,淮希才动了动。
裴长谦顺势轻声叫醒他:“该回寝室了。”
淮希这一觉睡得很解乏,他被裴长谦扶着慢吞吞坐起来,神情还带着茫然。
裴长谦站起身,给他整理外套,当着他的面把刚才不慎掉出来的学生卡重新放入口袋:“学生卡容易丢,平时要注意一点。”
“嗯。”淮希差不多缓过神了,坐在地上仰起脸,朝裴长谦伸出手。
裴长谦握住,让他借力站起身,两人一同往男生寝室楼的方向走。
寝室楼下人来人往,路过门口了,淮希却又继续往前走出些距离。
裴长谦没出声,脚步也没停,继续不紧不慢走在他身边。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不时被拉长,交叠在一起。
淮希在后悔刚才睡了那么久。
他还想再和裴长谦散一会步。
“你明天就走了吗?”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淮希低垂着眼,迈上一节台阶站定。
初中三年,他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一米七多了,就是还没有裴长谦高。
不过现在踩着台阶,淮希可以微微垂视裴长谦。
“嗯,”裴长谦应了一声,“得提前一天回学校。”
他抬眼和淮希对视,神情中已经沉稳居多,但也透着关切:“有事要电话联系。”
“我又没电话,”淮希示意裴长谦把他的外套交给他,然后自己拿在怀里,“学长,我们学校不许带手机,我只能用公共电话。”
淮希有点抱怨了:“只能我打给你,你打我接不到。而且总要用吃饭的时间排队。”
更何况,裴长谦也总是很忙。
淮希休息的时间,他不一定有空可以接电话。
裴长谦眉间轻皱,沉默着思索片刻,道:“以后每天中午一点到一点半,傍晚六点半到七点。你打给我,我都能接到。”
“你每天加起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吗?”
“不是,”裴长谦望着他,温声,“不能让打电话影响你午休吃饭。”
“哦。”总之,淮希的心情好一些了。
“那你走吧。”他眉梢微动,淡淡地跟裴长谦挥手说,“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