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间嗅到清甜的香气,淮希朝他靠过来,肩膀抵住他的。
裴长谦配合地把手机屏幕侧过去一些,在淮希低头看时,突出的喉结无声滚动。
“你弹的很好听。”
裴长谦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稳,他干脆把手机递到淮希手里,让淮希检查照片:“都很好看,你介意的话就删掉。”
淮希的心情不知不觉又变好。
但接过裴长谦的手机翻了翻后,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僵硬。
裴长谦的拍照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淮希想不到对方是怎么找到这些难看的角度的。
他连续删了四五张,最后一张仍旧很丑,但淮希神情凝重地犹豫半晌,留下了。
至少要留一张照片当作纪念。
毕竟是他第一次弹琴给裴长谦听。
“谢谢,”淮希把裴长谦的手机递过去说,“把这张发给我吧。”
两人准备离开商场,出去之前要先穿上外套。
裴长谦亲眼看着淮希几乎把他拍的照片都删光,沉默地穿好衣服后,还是没忍住问:“其他的都删了,是不喜欢吗?”
“嗯,”淮希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半张脸埋进衣领里,轻轻皱一下鼻子说,“把我拍的不好看。”
裴长谦想不明白哪里不好看。
但还是说:“我会试着练习一下拍照能力。”
晚上回到家,他把淮希唯一满意的那张照片发给对方。
之后又回到相册里的最近删除,将被淮希删掉的那几张照片恢复,存进私密相册。
……
淮希的食欲慢慢稳定后,就没有那么挑食,只吃得下裴长谦做的饭了。
家附近有几家饭馆,口味清淡,还带有松月市那边的特色,他觉得味道也可以。
有时候,比如排得很满的手术日,裴长谦真的忙得中午都抽不开身,淮希就会自己点餐。
但裴长谦趁午饭时间和淮希发几条消息的空闲还是有的。
他总会问淮希自己点了些什么,要淮希把饭菜拍给他看。
如果时间还算充足的话,裴长谦还会向淮希要一张吃过之后的食物的照片。
他通过前后对比,来判断淮希有没有正常吃饭。
淮希往往不愿意拍,觉得自己吃过的东西脏脏的,拍出来不好看。
但裴长谦以不放心为由,再要一遍,淮希就会一边说他很烦人,一边随意拍一张发过来。
裴长谦看过,才总算满意地放下手机。
医院的伙食不差,裴长谦在手术间隙,来食堂吃午饭。
和他坐一桌的,有自己带的学生,也有其他医生,今天他们科室的主任也在。
科室主任姓赵,今年五十多岁,累得头发早早变成灰白色。
但他很爱这份工作,平时又要管病人又要负责科室管理,比裴长谦的工作量还大,却还是每天都神采奕奕。
与裴长谦的冷硬严肃不同的是,他作为科室领头人,为人处事很亲和,是出了名的温柔脾气好。
再加上白发显老,不少患者都抢挂他的号。
裴长谦的手机放回桌面上时,手机屏幕没来得及熄灭。
赵主任就坐在他左手边,无意中瞥见,随口调侃道:“裴大夫还追星吗,你这个屏幕上是哪个明星啊?”
裴长谦手机屏幕上是淮希。
他把淮希唯一没删的那张弹琴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不是明星,”裴长谦可以随手按灭手机屏幕,但是没有,“是一个朋友。”
赵主任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时坐在对面的裴长谦带的研究生也好奇了,探着脑袋问:“老师,我能看看吗?”
裴长谦工作风格公事公办,对学生自然也是认真负责。
相处习惯后,他的学生很清楚他不是多凶的人,是很好的老师。
休息时间,氛围轻松,裴长谦沉默着,将手机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方便对方看。
“老师,您的朋友真的很像明星啊,这也太帅了,”学生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果然弹钢琴的气质都这么好吗。”
裴长谦垂眼,将手机转回来。
这次他按灭了屏幕。
虽然他表情几乎没变化,但作为多年的领导,赵主任一眼就看出来裴长谦心情变好了。
“什么朋友关系这么好呢?”赵主任笑眯眯地问,“居然从没听你提过。”
裴长谦跟人不亲近,始终保持着距离感。
科室同事们都在聊自己的家庭,聊八卦的时候,他总是最沉默,眼里只有工作和学习。
赵主任跟裴长谦之前的导师认识,特意了解过,知道裴长谦是因为身边没什么家人朋友,对这类话题没什么好聊的。
一起共事好几年,赵主任自认也算裴长谦的长辈,心里替他挂念着这事。
他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继续说:“年轻人都流行拿对象当壁纸,你倒好,把朋友放手机上天天看着,还能看出老婆来?”
裴长谦也放下了筷子,闻言神情怔了怔,眼中多出分疑惑。
“不信?问问你学生是不是。”赵主任朝坐在对面的男生示意。
男生笑着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按亮,快速给他俩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位手上捧着花,对着镜头笑得很明媚的女孩。
“我女朋友,谈了好几年了,”男生害羞地说,“我们准备毕业就结婚呢。”
赵主任摊手:“看看。”
裴长谦眸光闪烁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淮希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弄就弄了。
“你朋友有对象没?”赵主任想到一个好主意,拍了拍裴长谦问,“要不我给你俩一起介绍介绍?”
他语重心长地劝裴长谦:“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家庭了。”
裴长谦耳朵里只听到了第二句话。
他回过神来,抬眼,正色地说:“不急,主任,我朋友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