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降到了37度,但感冒的症状没有明显减轻。
淮希好久没有睡过这样沉的觉,脑袋清醒需要时间,就这样在裴长谦的帮助下迷迷糊糊起了床。
他们返程的机票已经提前订好,下午两点出发去机场。
裴长谦特意将上午的时间空出来,考虑到淮希或许会想外出,比如去祭拜父母。
但是淮希只字不提这件事,裴长谦也不会去提醒。
大半个上午都在家里度过。
他们昨天已经将淮妈妈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
丢掉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整齐地收纳进箱子放好,还有最重要的几件,淮希想带在身边,裴长谦给他装进了背包里。
淮希的东西,衣物,惯用的生活用品,专业相关的书和乐谱本等,都还没有整理。
裴长谦要去收拾的时候,淮希从沙发上起身,跟过去,握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管了,”他的鼻音还是很重,“下午你回去吧,我不走了。”
裴长谦正弯着腰,打算从衣柜里往外取衣服,闻言动作顿住。
他直起身体,身形比淮希高出一截,垂视过来。
静了片刻,淮希看到裴长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男人声音平稳地开口:“你待在这里感冒只会加重,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淮希的情绪很平和,也很清醒。
“在上个月去临阳市之前,我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他抬眼看着裴长谦,声音轻缓,“我很感激你收留照顾我那么多天,但你没有义务一直帮助我。”
淮希与裴长谦深邃的眼睛对视,眼眸忍不住闪烁。
他其实也很感谢裴长谦陪他回来,看到他最糟糕的现状却不嫌弃,还陪他一起收拾妈妈的遗物。
淮希觉得,也许他们以后可以做朋友。
等他好起来,他会偶尔去临阳市看望裴长谦。
裴长谦听他说完,指着衣柜里堆叠的衣物,问他:“哪些需要带?还是我看着来。”
“……”
淮希皱了一下眉。
他不应声,裴长谦就默认他选择后者,开始自主给淮希筛选要带走的衣服。
当下需要穿的尽量都带,至于春夏季的,可以下次再来取。
淮希立在那里,看着裴长谦沉默不语地忙碌,终于忍不住问出疑惑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非要管我呢?”
他的态度没有不耐烦,也不冷漠,只是温和地表达困惑。
裴长谦坐在床边,叠好一件衣服,才回答:“我希望你健康。”
淮希静静地思索片刻,还是不解:“医生的职业病吗?在路边随便捡一个人救。”
裴长谦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神情。
他站起身,在衣柜顶部找到一个行李箱,一只手就取了下来。
擦掉上面的灰尘,检查了轮子和拉链,裴长谦通知淮希说:“我用这个箱子给你装行李了。”
淮希不再理他了。
午饭吃得很安静。
休息过后,两人各背一个背包,裴长谦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手带着淮希,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裴长谦从背包里取出来一双毛绒手套。
白色的,手背部点缀一点咖啡棕,被设计成猫爪的形状,和淮希的白色羽绒服很搭。
淮希根本不知道裴长谦的包里究竟装了多少他的东西。
裴长谦把中间的绳子从他的帽子后面穿过去,低头给他戴手套。
淮希完全有自己戴手套的能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下,似乎裴长谦帮他戴变成了更自然的事。
对方的动作细致又耐心,淮希垂眼看着,闷声开口:“裴长谦,这很奇怪。”
“什么?”裴长谦没有抬眼,问他。
“我跟在你身边,一直花你的钱,受你照顾。”
“不奇怪。”
裴长谦戴好后松开他的手,抬眸,很公正地问:“你认为哪里奇怪?”
“……”
淮希觉得裴长谦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近乎完美,但一到这件事就会说不通话。
他皱起眉,有些不快地问裴长谦:“难道你要一直这样照顾我吗?”
裴长谦想了想,点头:“如果你一直照顾不好自己的话,是。”
淮希追问:“怎么样才算我能照顾好自己,判断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我主观判断。”
裴长谦说完,就握住淮希的手腕,带着他离开了这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