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越想越兴奋,甚至有些热意,她悄悄把外套拉开拉链,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身边大部分同学都脱了外套,穿着统一的校服,只有她,还没有学校的校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明昭努力强迫自己凝神静气,才将将答完了全部试卷。
散场后的明昭刻意路过高一一班,但可惜,没有遇到他。
跟在钱敬德身后穿过长廊,关于那场分班考试的回忆也戛然而止,明昭知道自己考场上发挥成了什么鬼样子,成绩一定一塌糊涂,所以刚才钱敬德的话已经足够委婉。
站在高一一班的门口,能听见乱哄哄的嘈杂声,不难猜测,大家还都沉浸在假期的快乐里。
钱敬德眼神微沉,手指轻推眼镜,大步走进教室,仅仅半秒钟,教室里霎时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仿佛空无一人,落针可闻。
钱敬德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一语不发,目光缓缓扫射教室一周,每一个同学都没有落下,脸含笑意的同学们逐渐低下头,竭力避开和钱敬德的对视。
做完这一切,钱敬德才不紧不慢的压低声音开口,不怒自威:“你们是高一,正是高中三年里最关键的、打基础的时候,你看看你们,哪里有备战高考的自觉,还在说什么游戏,怎么,你们是小学生还是要准备当电竞选手啊?”
站在教室门口的明昭明明知道钱敬德没有说她,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代入了。她半低着头,一阵风恰好刮过,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好了,新学期新气象,我今天也不多说,希望大家能拿出改头换面的动力,让我知道咱们一班的学生是全校最棒的。”钱敬德声音和蔼了许多,朝着明昭招了招手,“来,明昭,你过来。”
明昭的心脏在听到钱敬德的这句话后因为紧张突突突短暂的跳动。
会遇到他吗?明昭暗暗期待。
钱敬德:“这个学期,咱们一班多了一位新同学的加入,明昭,你来自我介绍一下,大家欢迎。”
同学们欢迎的掌声响起,明昭站着,目视前方,实则悄悄将教室里的每个同学都看了个大概,一股失望的情绪迅速将她包裹,明昭没有教室里看见他。
明昭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大家好,我叫明昭,很荣幸可以和大家在同一个班级学习,希望未来多多指教,一起进步,谢谢大家。”
钱敬德看了看教室里的空位,指了指:“你先坐那儿吧,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身边的同学。贠姀,你多帮着点新同学。”
运河?
好有趣的名字。
明昭下意识的抬头,一个笑意明媚的齐耳短发女生说:“放心吧老师!”
明昭坐在了“运河”的前面,但是同桌的位置空着,窗外的松树微微随风摇曳,明昭失落的心又一次复燃,忽然起了一个大胆且荒唐的念头——
自己的同桌会是他吗?
身后的女生拍了拍明昭的肩膀,把一个本子放在明昭眼前,“明昭你好,我是贠姀,我的名字这么写哦,是“贠姀”不是“运河”,你还没有饭卡吧,等中午跟着我,咱们一起去食堂。”
“好呀,太麻烦你了。”
明昭是第一次见到“贠”这个姓氏,不由得对贠姀多了一点关注。
贠姀笑得更开朗了:“这麻烦什么,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欢迎随时来问我!”
钱敬德离开教室后不久教室里便又恢复了喧嚣,就在此时,班级里的门被推开,一众人以为班主任又去而复返,吓得瞬间教室里又恢复安静。
气氛紧张,明昭的心脏瞬间高高悬于空中。
这是源于学生的非条件反射,比膝跳反应还要迅速自然。
明昭除了被老师支配的天然恐惧外,还有一个想法,她在猜想,来的人会是他吗?
她手里握着笔,低着头,假装在书上写写画画。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轻笑了一声,喧嚣声比刚才更甚,“苏屹!你搞什么鸡毛!我以为老钱又回来了。”
明照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在手指上旋转的篮球。
“吧嗒”一声,篮球落地,朝着她的方向滚了过来,篮球的主人大步流行走过来,他留着板寸,校服拉链拉到顶,手上动作干净利落,一秒把篮球捞在手中,看着她道:“新同学?”
明昭点点头:“你好,我是明昭。”
“苏屹,你新同桌。”
不是他。
一股失落席卷着另一股更大的失落奔涌而来。
贠姀对明昭充满好奇:“你从哪儿转来的?”
“青岛。”明昭认真回答。
“海边城市啊,那你游泳一定很好吧?”
明昭想了想,“如果有游泳圈的话确实还不错。”
明昭和贠姀还不是很熟悉,不过彼此能感觉到能聊的上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苏屹偶尔也插两句,明昭感觉到了新同学对她的热情。
“那你以后都在这儿不回去了吗?”
明昭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教室里又短暂的安静了一下,完全出于一个学生本能的条件反射,她和苏屹都迅速转身,低头佯装学习。
可是这一次安静声比刚才苏屹进来时还要短暂,明昭松了口气,迅速抬头,想要转身回答贠姀的问题,然而,她瞬间犹如被定住,心脏不断漏拍,目光牢牢的被吸在门口那少年的身上。
少年脊背挺拔,眼尾微扬,没有任何散漫懒散之意,他怀里抱着一摞试卷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的落下,冬日的阳光分外偏心似的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又令人眩晕的光晕。
明昭微微眯起眼睛,想把这一瞬看得更清晰一些。
是他。
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