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心中苦涩,“不过你不会知晓的,永远都不会知晓的。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这些痛苦由我一人背负便够了,这是上天给我惩罚,似我这般苟且偷生,忘恩负义之人该有的惩罚。你放心,日后我不会再对楚弘使坏了,我会如你所愿。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即使舍去我这条命,我亦会护你周全。我只求,只求你若哪日察觉了我对你的心意,万莫对我生厌,万莫对我避之不及,万莫让我离你而去。”
“呵呵,我真是疯魔了,竟会幻想你有察觉我心意的那一日。你满心满眼皆是楚弘,又怎会看出我对你的心思。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无需知晓,亦不要知晓,过去是,日后亦是。我不愿你我因此生分,你爱着楚弘,那我便以妹妹的身份守着你,此生都守着你。”
几多不舍几多悲痛终得离开,梅寻真将季晴菀小心放下,拉起薄被盖于她身前,转身疾步离开屋院。她无比庆幸自己此番做了两手准备,又或许她心里一直皆明白季晴菀是不会因她三言两语便舍下楚弘与楚栎的。
她从未选择过她,不是吗?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榻上之人方缓缓睁眸,她痛苦地凝视榻顶,耳畔回荡着的皆是梅寻真的话。她适才半昏半醒,恍恍惚惚的虽听不真切,但大抵皆是听到了的。她从未发觉,又或许不敢这般想,她的寻真,她一直以来视为“妹妹”之人对自己竟存了那般的心思。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季晴菀想不明白,她心累地又合上了眸,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她若当真不知那便算了,怎奈她而今知晓,如此又怎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
漆黑寂静的屋中传来了一声长叹,季晴菀喃喃自语:“寻真,我到底该拿你如何?”
流星划落,不知过去多久,屋外方再次传来动静。季晴菀下意识地心中一紧,竖耳倾听——
“梅、梅姑娘,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怎么说我亦是菀儿的夫君……”
是楚弘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闷哼,屋门被他撞地晃了晃,似是梅寻真将其丢在了地上。她不耐地望着坐在地上之人狼狈的模样,心里却不觉痛快,她一言不发,迈步要走。
楚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他适才久久未等到季晴菀回来,本想去寻楚景宁一众问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未料楚景宁未寻到反倒是遇上了只身前来的梅寻真。
只不过他瞧着梅寻真面色并不是很好,想着她素来不喜自己,楚弘遂也没打算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他转身退回人群,然下一瞬只感一道劲风袭来,反应过来时梅寻真已是提着他架起轻功来到了这鬼地方。
楚弘理了理被梅寻真捏皱的衣领,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脖颈伸手将梅寻真拽住,“梅姑娘留步。”
梅寻真寒眸射去,吓得楚弘一激灵,忙撒开手,讪讪道,“梅、梅姑娘将我带到这处是作何?菀儿在何处?你们适才……”他猛然收声,心道:罢了,这不是他该好奇的。他清咳一声,“那个,这是何处?”
梅寻真对上他的脸总忍不住窝火,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耐着性子道,“菀儿她身子不适,我将她带到了此处歇息,眼下正在屋中,我走了,你守好她,不许离开她一步,她若有个好歹,我定饶不了你。”
梅寻真扬起拳头恐吓,楚弘擦擦擦脸庞虚汗忙不迭点头,“梅姑娘放心,我定寸步不离守着菀儿。”
梅寻真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几步又折返恶狠狠道,“楚弘,我不管你是何身份,你今日给我听清楚,我梅寻真不怕死,说得出亦做得到,你若胆敢辜负菀儿,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楚弘闻言双腿一软,收回正要推门的手,虚虚道,“我楚弘对天发誓,来日若是有负菀儿,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梅寻真冷笑,“你倒是会说,但老天未必有那个功夫管你死活。”
楚弘暗骂一声,心道梅寻真胡搅蛮缠,简直与那泼妇无异,也不知菀儿日日袒护她作何!看在季晴菀份上,楚弘咬紧腮帮子,又一次举手起誓,“我楚弘对天发誓,来日若有负栎儿娘亲,余生便落个妻离子散,众叛亲离,不得好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