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有着一头银短发,肤色洁如白雪,容貌隽逸,气质如温柔的月光般皎洁,见之难忘。
见封无延没有回答,那人桃花眼微弯,又问了一遍:“需要打火机吗?”
封无延回过神,静静地点了点头。
对方向他靠近,封无延下意识伸出手。
一阵清风掠过,精致的银制打火机递过来。
对方的指尖擦过封无延的掌心,短暂的一触即分,打火机落在手心,似雪落般轻柔。
封无延不清楚刚刚是什么感觉,只能竭力忽视。
那人看他还傻站在原地,轻笑一声:“好呆,你手上的是女士烟吧?”
封无延再次回神,他没听清对方说他呆,只老实答后面半截:“不清楚,是朋友送的。”
“原来没抽过啊,“那我好像办了一件坏事,”那人自言自语道,“烟这种东西,还是不抽为妙。”
封无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话,但为了不辜负对方的好意,哪怕他此刻没有抽烟的欲望,还是借他的打火机点燃手里的烟,“谢谢。”
他把打火机递回去。
那人接过,像是随口聊天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封无延沉默一瞬,纠结了一秒要不要编个身份后,可惜他目前还没学会将谎话编顺溜这个技能,最终如实报上自己的大名。
那人听到他的名字,倒是没有像刚刚见过的宾客那样给出奇怪的反应,而是点了点头,相当守礼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季疏鸿。”
封无延原本半睁半合的眼睛,瞬间睁大。
原来他就是季疏鸿!
季疏鸿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其实楼下那个是我弟弟,我让他染了银发,帮我应付那些宾客。”
封无延有一瞬间的混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恢复成焉答答的状态,不着痕迹地朝对方上下一扫。
原来眼前的人就是季疏鸿。
这么看着,其实除了长得帅了一点,也没什么很特别。
回想起楼下“季疏鸿”被人簇拥的场景,封无延的表情有一丝阴郁。
原来被大家喜欢的季疏鸿,是一个会骗人、任性荒唐的坏家伙。
这样一个坏家伙,只是因为是主角,就可以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吗?
真是太过轻松,也……太不公平了。
封无延知道,他现在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理智告诉他,季疏鸿没有伤害过他,他现在所有的负面情绪,只是因为嫉妒作祟。
可当他想到眼前的人是季疏鸿后,情感上没有办法不去厌恶。
只是因为季疏鸿是主角,他就可以一辈子顺风顺水,得到所有人的关心爱护。而他只因生为炮灰,就要被身边所有人嫌弃厌恶。
这样的他,怎么能不讨厌季疏鸿?
他偏过头,竭力压制自己的恶念,不让对方看出来。
可对方却很敏锐,像察觉到什么,主动攀谈:“心情不好吗?要不要吃巧克力,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说着,他从西裤里掏出一颗酒心巧克力。
封无延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应激道:“不用!”
他的尾音有些高,季疏鸿一愣,显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封无延也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有些过激了。
明明对方是好心,他却是这个态度,一定很扫兴吧……
好丢人,好糟糕。
这副模样,别说是季疏鸿,就连他自己都看不上。
自我厌恶的情绪弥漫在心间,封无延抿了抿唇,面上若无其事,试图像成熟的大人一样体面补救道:“谢谢你,但我不爱吃巧克力。”
他在说谎。
季疏鸿看出来了,还没接话,就见对方像是不愿意再和他聊,匆忙转身离去。
看着对方清瘦的背影,季疏鸿若有所思:“好像真的很讨厌我,刚刚明明不是这个反应……是因为知道我是季疏鸿么?”
真新鲜,居然碰见一个讨厌他的人。
季疏鸿扬了扬唇,也准备离开阳台,余光凑巧瞥见落在阳台栏杆上的一包香烟。
他拿起栏杆上的香烟,向下面一楼望过去,没看见封无延的身影。
“看来不只是很呆,还有点冒失。”
本来想将这包烟交给保姆,让她帮忙寻找失主。
但想起对方说这包烟是朋友送的,一包烟不算什么贵重之物,怕保姆做事不上心,季疏鸿索性自己收起来,亲自等对方送上门来讨要。
季疏鸿看着手里开封了的香烟,沉默一瞬。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二比,只是一包普通的烟,就算是朋友送的,对方也不一定会找上门来。
但万一对方会来呢?
季疏鸿左右脑互搏几秒后,叹了口气,“还是拿着吧。”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喃喃自语:“就当报酬了。”
他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上,只是端详片刻后,又放回了烟盒,忍不住轻笑:“猜对了,真的是女士香烟,那个朋友还真是个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