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站在窗前不住眺望。有人在他身后凉凉道：

“这么担心，刚才怎么不跟着九月一起去？”

叶寒将攥紧的拳头松开，回头道：“你不也没去？”

苏逸风抱着手臂：“懒得跟你兜圈子，我就直说了吧。四公彩排当天，在九月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表现得那么紧张？”

他不了解叶寒，但他了解对方对商九月的在意，能让叶寒表现得如临大敌，那天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叶寒坦然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逸风不耐地啧了一声，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脸上：“叶寒，就算你现在不说，早晚我也会知道的。”

“无所谓。”叶寒耸了耸肩：“我不关心你知不知道。只要这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就行。”他偏了一下头，嘴角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除非，九月亲口跟我说，可以告诉你。”

苏逸风定定看向叶寒，对方的潜台词分明是在说，我不信任你。巧了，其实他也不怎么信任叶寒。

他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九月那里挺特殊的？”

叶寒不假辞色的还击道：“彼此彼此。”

两人隔着一尺多的距离对视，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弦，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直到苏逸风看到窗外商九月等人回返的身影，才放下手臂，不情不愿道：“我吃过的教训，看来你也要再吃一遍啊。打着九月的名号来挑衅我，你怎么想的。如果你以为自己的行为是在保护九月，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不是你的谁，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别人来替他做决定。”

叶寒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霍哲和祁宁联手要给九月泼脏水，但九月说，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他停了一拍，“他说的没错。”

下了彩排，叶寒便从公司对接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方不无感叹“商九月的团队打了一场漂亮的舆论翻身仗”，叶寒听了却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小小的、独自呆在孤儿院里的商九月，静静地看着朋友远离自己，他那时会想些什么；在知道了自己不是孤儿，院长原来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时，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想到这些，叶寒便忍不住心口发酸。

“按照你的意思，九月大概早就知道了有人要对付他，所以提前布好了局，就等着引蛇出洞。”苏逸风挑了一下眉，对商九月这一手，露出了明显的欣赏之意。

“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叶寒说：“霍哲、不，是祁宁，到底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要从家庭这个话题下手？”

苏逸风摩挲了一下手指：“你别忘了，节目组不是要邀请练习生的父母来参加四公吗？递消息的人或许就是从这个动作中探听到了什么。这样推算的话，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甚至练习生们都有嫌疑。”

他捏了捏手指关节，往门口走了一步：“我去查。”

叶寒叫住他：“你查可以，但别打草惊蛇。”

苏逸风头也没回：“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知道该怎么做。”

无独有偶。

另一边的崔澜同样问起了商九月：“站姐那句话什么意思来着，我们相信你，我怎么听出了一丝心疼的意味儿。商老师，不会又被谁黑了吧？”

“嗯？”商九月偏过头，扬了扬下巴：“你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好像是我总在被人黑一样。”

崔澜正色道：“哪用得着好像，明明就是。远的不说，就说说你高中时期的一张女仆照，都能被人黑成性向问题。还有祁宁那个私生，跑到节目组里给你下绊子，太吓人了……”

白星河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虽然大家也都被黑过，但九月哥你被黑的频率，一个顶三个。”

商九月笑了一下：“大家都被黑过，黑一次还是黑三次，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再说了，那些事情最后不都澄清了吗？”

白星河小声接了一句：“九月哥，你就是心太宽了。”

“不是心宽。”商九月哭笑不得：“只是有些事，你越把它当回事，它越是个事。你不当回事吧，它自己就淡了。”

“哎，打住，站姐那句话是怎么回事，九月，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不知道该说崔澜敏锐，还是太了解商九月，他不仅没有顺势接下对方的话，反而不依不饶地绕了回去。

商九月摸了下鼻子：“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况且‘相信你’不也是句好话吗，要真发生什么大事，她们会反应这么平静吗？”他看了一圈身边的人，尤其在姜霖身上多停了一会儿，“我保证，接下来都会顺利的。”

姜霖顿了一下，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别有意味：“九月，你不用什么事都独自往身上扛，我、我们是你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相信你的。”

商九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化开，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说我呢，你不也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压力。”他抬手拍了一下姜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过，我听明白了，谢谢。”

“哎呀，你们这相信来，相信去的是在说什么绕口令吗？”白星河都听得有点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