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甯意这生日派对把半个班的人都请来了,加上她那暴发户老爹爱张罗的性子,小别墅里都是青春少艾和美少年,可惜程禾靖心不在焉,一连喊错了三次搭讪者的名字。
搭讪的人脸都绿了又红,红了又绿,精彩程度堪比股市,最后咂着嘴走了。
周甯意在大厅看到某人时一愣。
“你老……”她还想说个婆字,但看到魏以漫挑眉,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拐弯,一拍大腿,“您老怎么才来。”
魏以漫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把礼物递了过去,说:“生日快乐。”
“谢谢啰,你坐,当自己家一样。”
见魏以漫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周甯意道:“在楼上房间里。”
魏以漫点头:“我去楼上坐会。”
……倒也没有掩饰,直奔主题,周甯意暗叹,也对,不是禾靖这尊大佛哪会来。
别墅的装潢都是当年流行的欧式风格,为了凸显经济实力,周财主恨不得将窗帘都做成鎏金镶钻的样式,不知道是周甯意死命相逼还是目前纺织技术不达标,最终窗帘选择了朴实无华的土豪金。
虽然是绣了盘龙的那种。
魏以漫在金光闪闪中找到了敞开的房门,应该是会客厅之类的地方。
而在复杂的金色物件中,程禾靖的白色吊带裙十分惹眼,对方正撑着头思索。
楼上的人比楼下少很多,只有三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更像是一个社恐聚集地,为数不多主动开口讲话的人刚刚被程禾靖呛走了。
“在看什么?”魏以漫坐下。
“在想……周叔叔是不是没买到金的俄罗斯套娃,最后选了套这样的。”程禾靖盯着那一人高的俄罗斯套娃,暗暗叹气,材质不够富贵,那就比大小。
她果然不懂有钱人的思维方式。
“你忙完了?”程禾靖转言问道。
“嗯,今天去把报告交了。”
程禾靖嘴唇翁动,却没说话,半晌过后才点头:“嗯。”
魏以漫接话:“我今晚回家住。”
“嗯……”程禾靖沉吟,“好。”
意思是原谅她那晚上胡作非为了?程禾靖松了一口气,但面上还存留几分矜持,又怕一个激动惹得魏以漫逃去学校。
殊不知对方心里也掂量着同样的事情。
程禾靖心里还有后怕,怕那日的事情在魏以漫心中留着小刺。
于是坐着也像被定身了一样。
视线却在对方身上偷偷乱晃,一周不见,魏以漫眼下的乌青更重,像是熬夜赶功课导致,黑直的乌发垂下,身上暗青的衣服,整个人仿佛从饱含怨气的无底洞中捞出来。
只有脸上淡淡的笑意还算平易近人。
也不知道是开心些什么,竟然让程禾靖不自觉也跟着喜悦起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将雪碧看错,咕咚,喝了半杯子“特调饮品”。
**!
聚会尾声,程禾靖还在强撑,脑海里清醒和混乱两方在自由搏击,左钩拳锁喉腿,眼看就要大战八百回合。
同周甯意道过别她还站在大门发呆。
“发呆呢?”魏以漫勾了勾手对方手指,发现人没动。
“在自由搏击。”她肯定无比地说道。
不过快输了。
混乱占据了上风。
“程同学,我送你回去吧。”方才的搭讪者不死心地从屋里小跑出来,没眼力见地撞在魏以漫枪口上。
“不用了,我们俩一起走。”程禾靖说,“你去玩吧。”
“没事,我可以送你们。”男生极力表现自己,甚至车钥匙都掏出来。
“我开车了。”魏以漫一本正经地接话,程禾靖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匹爱驹,小X电动车,没电也能开。
“那……那好吧。”男生吃瘪,随后又上前一把握住程禾靖的手腕,“程同学,留个联系方式吧。”
程禾靖脑子里当啷一声,自由搏击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她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魏以漫。
程禾靖转头回答:“我不喜欢人类。”
“……”
“……”
“我喜欢外星太君,长毛的那种,最好是猫猫星……”程禾靖用沉着的语气在说话,“我觉得机器猫就很不错。”
“那个……”男生一肚子问号。
“差不多得了。”魏以漫低声笑笑。
程禾靖哪停的下来:“我觉得史努比也行,短毛猫要好打理,喂养要用金龙鱼九十八号汽油,
平时作业就是502胶水配铁达尼号,刘海砍樵时不要加盐,配普洱蜂蜜最佳,煮沸后需要汉堡调味。”
“禾靖。”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施法,魏以漫将她往身侧拉了拉,嘴角根本压不住。
“嗯?“程禾靖眼睛清亮,看不出是真喝醉还是故意胡说。
魏以漫哄小孩般说:“回家了,和人家说再见。”
“那个,再见。”程禾靖一鞠躬,忽略男生喝了金龙鱼九十八号汽油的表情,转身贴到魏以漫身上,“我困了以漫。”
“知道。”
小电驴开得不快,夏日和煦的风拂过脸庞,程禾靖在后座环着魏以漫的腰,下巴抵在对方肩上,轻轻哼着小调。
心情好似不错。
到家的时候程禾靖已经哼不出小调,只会哼哼唧唧爬楼好累,换了鞋子就往沙发上钻。
不一会儿魏以漫便端着水杯走来,温言软语:“蜂蜜水,没配普洱,也没放汉堡调味。”
程禾靖撑起头喝了一小口:“不甜。”说罢又躺会沙发上,闭起眼,她的眼皮乃至脸颊都被酒气熏得发红。
让魏以漫想起一周前那滚烫柔软的手感,一时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
于是程禾靖侧头在她手掌中心烙下一吻。
“我只有你。”程禾靖闭着眼,似是梦呓,语气里沾染着委屈,“别推开我好不好……”
还要补充:“我不对你动手动脚了。”
她真是怕了。
她怕生命中重要的人再次变成梦中的泡影。
在父母离世的那段日子里,她时常会梦到自己回了老宅,如往常一样上下学,那段路怎么走她闭着眼都知道,母亲会在厨房里和阿姨讨论下午的点心,父亲有时会在花园里浇花,有时则是在书房里工作。
但现实里是煮沸的汤,空荡的厨房,书房里只有风吹动书页的声响……四处无人。
魏以漫是她千辛万苦找来的宝物,恨不得向全世界的人炫耀夸赞,但又害怕一不经意间脱手失去。
怕得有些心惊肉跳。
她说罢抬眼,这般近的距离能望到魏以漫水光潋滟的眼,她快要溺死在里面。
“我不会离开你。”魏以漫说这句话时神色自然,像是喃喃自语般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离开你。”
“笨死了程禾靖。”
她脑海里从未有这种预设。
按她严谨的逻辑和略带中二的偏执,天荒地老都不会松开程禾靖的手。她决定把那日自己手忙脚乱打断的事情继续下去。
嘴唇上的交谈顷刻有了变化,热烈得如海浪,一掀起就卷席去其他地方。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而顺利。
床铺软得如细沙,程禾靖埋在枕头里,喘息渐急促,只记得那晚身上湿淋淋,汗津津……第二日醒过来她们两人□□,分别是技术第一差与技术第二差。
真的太差了。
魏以漫脸也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不知道是程禾靖的哪一句刺激了她尖子生的自尊,竟然恶补了一下缺失的考点,在第二天的晚上暗暗扳回一筹。
……
程禾靖从梦中惊醒,已然是第二天上午十点,手心和身上出的汗证明着自己梦中的色彩,口干舌燥地起身洗脸。
冷水扑到脸上她觉得有些可笑。
竟然又梦到这档子陈年往事。
春天的季节,做chun梦而已,但十年如一日的梦着同一个对象,程禾靖将冷水关掉,看到自己脸颊上的粉红,叹气,真是没出息……
于是她火速换好衣服,一个出租就杀到了W院的大门口。
她现在就想见魏以漫。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得懂事了,我又开始写日记了,而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