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付的吗?”她还想着把钱转给周甯意。
还没等她说完,周甯意便抢先说道:“我这儿有事,晚上去你家做饭啊,到时候说。”
程禾靖听着对面的忙音,尚未想清楚怎么和周甯意解释,走出房间门,看到魏以漫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主动说道:“那是甯意的东西,她今晚上来拿。”
“噢......”魏以漫压在心上的石头去了一大半,她将安慰自己的话又推翻了一遍。她在岁月的蹉跎中反复横跳,从见到姓程的都要浑身汗毛竖立,最后幻想着有一天在人群中见到一眼程禾靖,已然是天赐。
她是谁的爱人,似乎变成一个伪命题。
再看回手机屏幕时,才发现指尖有些发麻。
“住院的费用。”程禾靖也不傻,听周甯意这样问便猜到了,还能有谁,“我发给你吧。”
魏以漫没有拒绝:“行。”这一刻好似等了许久,半晌,打开手机递过来说道:“这是我的微信。”
程禾靖加上对方的好友,已经不是当年的账号了。却也不知道魏以漫这些年来手机号也换过两三个,生活似乎没有想象之中的安宁,波澜不断。
头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猫。
她以前总要乱备注,什么魏同学魏大人......但终究不是往日幼稚的小孩,她尝试着做一个崭新的,思想成熟的大人。思来想去她打了三个字,魏以漫,她盯着那三个字纠结了半天,无论是人还是名字,都想端详着......还是在后头加了个表情。
“发两百五十行了。”魏以漫表情若无其事,掠过程禾靖震惊的眼神,轻飘飘地继续说,“我去买菜。”
刚才那通电话她听到了。
见对方不说话,魏以漫继续说:“有什么不吃?”
程禾靖心里乱糟糟,生怕自己脑子一抽说出自己有保险这种傻话,最后开口:“没有......我和你去吧,等我穿个外套。”她说着就往房间里跑去,不一会儿就套了一件针织外套出来。
魏以漫看她灰色的外套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颔首:“走吧。”
快下午的时候又下起了雨,魏以漫出门时在玄关处拿了一把伞,走一半果然又下起雨,开伞后才发现上面有个小窟窿。
伞内哗哗地漏着雨。
“呀,什么时候弄破的。”程禾靖拧眉,她似乎是扫雷游戏的尖端玩家,一踩总能是雷,每一步都在魏以漫的雷区精准攻击,没有技巧,全凭本能。
“......”魏以漫没好气地说道,“靠过来。”
她说着将伞微微倾斜,好让雨水流去别处,将人往自己身边搂紧,只是手感变生疏了。两人紧贴在一把伞中,程禾靖这些年似乎瘦了许多,就连上学时的一张娃娃脸褪去婴儿肥,线条变得更清晰明朗。
短短的五六分钟路程,两人心里掂量着不同的事情,硬生生走出一种万里长征的英勇感。
偷瞄了几眼,程禾靖发觉,其实魏以漫对于伞破了这件事,其实并不厌恶。
此时时间还早,超市内的人不算多,两人逛了好大一圈才出来,还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程禾靖临走前在在果蔬区看了一眼,最后若有所思地走开。
“怎么了?”魏以漫问道。
“没什么。”程禾靖摇头。
魏以漫太熟悉她这种有心事的表情了,当下也没问,结账时喊了两声程老板,被收银的小姑娘看去偷笑。“程老板”老实巴交地结过账,发现这笔费用远超“魏保姆”索要的二百五十块!并在此时才发觉对方是在明示自己,不,明嘲自己是个二货。
幸好,顺带买了一把新的雨伞,两人站在伞里又恢复往日里的距离,程禾靖那颗要跳出胸膛的心脏终于可生安歇了一阵。
魏以漫却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买一把新的雨伞,看着垃圾桶有些想捡起那把破伞。
破窟窿,也有破窟窿的好。
周甯意上来的时候,魏以漫正在厨房做饭,她自己开的门锁进来,一边夸赞程禾靖手艺长进飞速,一边又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伤了一只手么怎么还——
她在厨房和魏以漫对视的时候,有怀疑自己是不是手劲太大,不小心翘了隔壁家的门锁,而隔壁恰好是魏以漫的家?
“魏医生,你,你怎么在这儿?”周甯意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她发现程禾靖总是能出其不意地把这个祖宗拐走,无论是以前或是现在。
“做兼职。”魏以漫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周甯意恨不得把眼睛揉到最亮,得是什么情况才能让魏以漫这样的人献殷勤,她不明白。尤其是看到那宛如满汉全席的菜式,她苦笑:“我吃了这顿是不是要被分装卖去缅北啊?”哪门子最后的晚餐。
“周总来了啊。”程禾靖在客厅捣鼓唱片机,刚才魏以漫盯着这玩意许久,她也很久没用了,索性擦灰试播一下,听到周甯意的声音才钻出来。
周甯意听声看去:“靖靖,你喊了魏医生上来吃饭也不帮忙......不对,你也没法帮,该喊我早些上来帮忙。”
“她不是上来吃饭。”程禾靖抿唇,觉得刚才偷吃的糖有些甜腻,生怕在魏以漫面前流露出太多的喜悦,强壮镇定说,“她现在住在我家。”
像是呲呲地将导火索引燃,周甯意安静了,但也暴走了。什么爱恨情仇,什么离别哀愁,两厢刺激下,她问:“你俩......”论巧舌如簧如她,也吱不出第三个字......不会吧,别人或许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周甯意多少知道些内情,程禾靖这些年来哭过多少回她更是明明白白。
“吃饭。”魏以漫熄了火,将锅中最后一道菜勺起,将心底的喜悦藏得很好。
......
“都怪梦境太过迷离,都怪你身影太过清晰,总是听见雨水耳边滴答滴,忘不了你温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