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奉行问过我,为什么这么讨厌魅姬,往日南荒和鬼族也没发生过什么嫌隙。
其实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对于魅姬的观感极像猎手之于猎物,与其说我讨厌他,不如说我惧怕他。
那细长凤目微微一眯,便知道这东西肚子里没藏什么好货。
这会他正拿这副神情盯着我,还有墨渊。
“昨日清晨女君披着少君外袍从寒山殿出来时,我竟从未想到两位还有这般情谊。”
魅姬此言惊动四座。
我早知他会如此,从青云台上站起身拍了拍墨渊以示安抚,又冲东华使了使眼神,他虽是个叛徒,但一两句话的事不会推脱。
“各位,”东华扬声对众学子说道,“且听少绾一言。”
无论招摇山一事走向如何,我必须在这里说得清清楚楚。
“先前对各位讲过,我孕育于天地,神女和禄朴是我的恩人和恩师,招摇山的易曲巨阵乃神女所创,我受神女之托,协助她创世封阵,理所应当。”
说到这,我有意将目光投向魅姬,他用草木傀儡延长神女寿命,此事他的母族应该尚未知晓。
魅姬察觉到我的目光,对我和蔼一笑:“女君报恩行大义之举,自然不可置否。”
有两三个学子又开始叫嚷起来:“可我等母族的损失又该如何,白白扔进去吗?”
我深吸一气:“诸位同堂,易曲巨世亦带走了我南荒众多灵兽,但说到底就算处于阵法之中,只要顶住飓风沙石,不妄然启动其他空间阵法,亦可安然度过开阵那几日,各族灵兽位于八荒各地,又怎么会隔着万里之外被阵法携走?!”
“诸位视灵兽凡人为己物,殊不知他们亦是天地生灵,向往自由之世。当下他们逃进易曲巨世,尔等母族无能追回,又岂能加罪我身!换而言之,若各位祖辈不曾开智,又与如今的灵兽凡人何异!”
“你!”上面众人又欲嚷动。
“少绾。”此时一直沉默的折颜合上纸扇,负手道:“正如你所说,那些凡人和灵兽自己跑进新世,此等责任确然不该归咎于神女和你,但你要承认,是这新世引诱了它们。”
折颜竟是这般会掌控场面的,我扭头惊异看他。
他又展开手中纸扇缓缓道:“招摇山一事,还需你对外宣明,所谓新世乃为刑罚所设的无上炼狱,如此方能最小化各族损失。”
折颜这家伙!
魅姬笑意吟吟拍拍手:“如此最好,不过这南荒北荒联姻之事还请女君好好言明一番。”
我登时没了底气,反正各族都得罪完了,难道还要承认赤季是我拉来保命的吗?
我心虚的看向墨渊,你上来这么久怎么一句话不说。
不过,今天的事本来就和他无关。
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决定将责任全数推到庆姜身上,硬着头皮回答:“婚事全由义父和北荒帝君做主,少绾文弱之流,全听义父决断。”
方才说话说得有些口干的折颜正在喝水,听到我这句话将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东华亦睁圆眼睛不停瞪我。
了解我的皆知,我和庆姜,虽是他单方面压制我,但我能叛逆的地方也绝不含糊。
水沼泽学子大多乖巧性情,竟没有再追问,一些人甚至摩搓下巴陷入了深深思考,估计已盘算着怎么向庆姜使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