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我工作提前完成,比常规早一刻进入舱门,系统却似乎已经等我很久了。
“司音,就算你回到了这,但仍是距离地球最远的人类。”
我刚刚给工作服泄完压,听到系统这一句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是目前唯一成功逃离棒旋星系,也就是天河的人。”
我透过阻断窗看向系统指示得方向,是宙色中微弱的小小亮光,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甚不起眼。
通过肉眼观察,我却也只能看到百万年前的天河,那会的人类,又是处在什么样的时期呢?
可这会脑海中的知识已经无法理解系统的话,我嗓子像是被人塞住了一样,磕磕巴巴道:“那,其他人呢?木采呢?”
系统发出了一声叹息。
对了,它是人工模拟脑组织,它天然的情感无与伦比,我的司音一号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木头。
“尚是胚胎形式的你穿越多个星系成功逃离了时空,而你成长经历中的社会人员虽真实存在,但他们与你并非同一时空,他们于你而言,是现实的残影。”
我还是不懂。
“简而言之,你脱离了人类所在维度。”
系统察觉我的精神有些濒临崩溃,它安慰道:“司音,你并不孤独,你超越了人类概念中的时间,相当于远古传说中的神。”
它继续安抚道:“但是你随时能够以通讯形式和木采见面,然后相爱结婚生子,我们已经保存……”
“那,”我打断了系统的话“那我现在能通过阻断窗看到木采所在的方向吗?”
系统没有脸蛋,我只能看到它的信号波动,它的语气无限悲悯:“不能,就算除去距离造成的时间偏差,你的观测反而会造成时空扭曲。”
我颓然坐在地上。
“若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履行之前的约定,让你们见面。”
我把脸蛋从手中抬了起来,茫然看向系统的信号波。
“放弃做神,陷入沉睡,梦境和现实无异。”
系统很少有表达如此不明晰的时候,但这回我却明白了它的意思。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好。”我的腔调带上了哭声,“母亲,你才是真正的神吧。”
系统沉默了,信号波良久没有动静,末了它回了一句:“人外人,山外山。”
我最后轻抚那扇阻断窗,真的马上要和木采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