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年必须是他的,别人骂他偏执也好,说他是疯子也罢,他全不管,他只要傅嘉年在他身边就好。
尚卫握紧手里的符咒,仿佛握住了自己残存的一线生机。
他会把一切阻挡他和傅嘉年在一起的人都赶走。
是一切。
特别是那个郗予安。
尚卫手指轻敲手机后背,眼神变得幽深。
另一边的傅嘉年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家。
家中大厅亮着暗灯,餐厅却是明亮的。郗予安正坐在椅子上等他,他似乎已经坐了很久,久到神情都有些僵硬。
见傅嘉年回来,郗予安方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道:“你回来了,你方才走得急,菜都没吃。我还等你呢。”
傅嘉年嗯了一声,已经连应付笑脸的心情都没有。
“就不吃了吧,没心情。”
一语撂下,他便要直接上楼。
“傅哥,等一下!”
郗予安心情低落,但还是叫住了傅嘉年,有些犹疑问道:“尚卫他……伤得很重吗?”
听到他问尚卫,傅嘉年以为他内心自责,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他回身,有些沉重道:“你不用担心。伤不重,只是可能留疤,要耽误一些工作。他也不听医嘱,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说到不听医嘱,傅嘉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见郗予安眼底似乎仍有不安,傅嘉年叹了口气,劝慰郗予安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一定要追究,要求你赔违约金,我会替你赔。”
还是推得轻了。
郗予安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鸷。
而后又很快低垂了眉眼,语气委屈道:“傅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不要让他进来,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推倒他。”
傅嘉年点点头,走到郗予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尽力用平常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别多想。”
郗予安顺势抱住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多亏了是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尚先生的个性太要强,太难为人了。”
太要强、太难为人。
这一点尚卫和尚云殊也算是一脉相承。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有些难以承受,傅嘉年心累地推开郗予安,道:“我和他说清楚了,他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郗予安分不出他是喜是怒。
话音才落,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对郗予安嘱咐道:“他的为人很好,无论如何,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能去外面乱说,知道么?”
他顾念着尚卫的体面和名声。
这句话里的意思郗予安读出来了。
读出来了,他便恨得牙痒痒。
他的手指几乎要将围裙上的布扣烂。
嘴上却是柔和道:“当然,傅哥,我不会这样做的。”
夜里,傅嘉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尚卫手上的伤疤似乎变成了一道藤蔓,蜿蜒地长进他梦里,让傅嘉年只要一合眼,眼前就全是那片红褐色的伤口。
而后就是尚卫用袖子将伤口盖起来的样子。
傅嘉年闭着眼,只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蛆虫,在长袖的掩盖之下偷偷爬在尚卫的伤疤上,啃食他长出来的新鲜血肉,如此数日,到尚卫终于掀开袖子的时候,他已吃得满腹流油,而尚卫原本白皙干净的手臂上却横出好几道狰狞的伤疤。
视线一转,他又变回傅嘉年,在远处看着尚卫把自己的伤疤袒露出来,空着急却被保安拦在原地,无法上前。
他冲尚卫叫道:“小卫,你要涂药。”
尚卫却不理会他分毫,只是把伤口展示给众人看。
尚卫没说话,傅嘉年却似乎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与你无关”四个大字。
他急得要冲破保安上前去,又被傅奶奶和尚奶奶二人围住,一人一嘴问尚卫为什么会受伤的,而后又是尚云凌、段瑾、尚洁……他向她们一个个解释,解释得口干舌燥,焦头烂额……
正无助之际,尚云殊又从她们身后走来,质疑他道:“嘉年,你就这样对我儿子。”
傅嘉年冤屈一下子加倍。
“我没有”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尚云殊就扭过头去,厉声对大家道:“他没有照顾好尚卫,我们大家都不要理他了。”
两家人都举手表示同意。
傅嘉年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尚卫又端着刚刚受伤的手臂绕到他面前。
“傅叔叔,我好疼。”
“你都没有问我疼不疼……”
“我带你去看医生了啊!”傅嘉年辩解道。
尚卫的脸又忽然在他面前放得很大,凑过来要吻他。
“你亲亲我,我就让你如愿,嘉年——”
傅嘉年猛地从床上惊醒,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他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