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快起来！我们赶紧也结账追出去！”叶雁顾不上生气，火急火燎地推着温十六，“你看到也不说声！”

她欲再发两句牢骚，眼光扫到一点没动的菜，又犹豫起来。卖相如此好的狮子头，不吃可谓是暴殄天物，但要是吃完菜，她盘算好跟着二师姐一整日的谋划可就全泡汤了。

“十六，你赶紧先去跟上时姐姐，我先想法子让他们帮忙把菜装起来。”她认真说道，神情认真得像在交代大事。

算了，都跟一路了，就随她吧。温十六心想。

师门一起生活好些年，二师姐会去哪些地方他一清二楚，譬如今早城门口他与雁雁路过的那处切磋地段，就挺像她会去的。

这时候可不比清晨，刚出城门，入眼便是整片刀光剑影，晃得温十六后退两步，哪里看得出来其中谁是谁。他很快拾掇起惊讶的心思，镇定自若地避开些过分张扬的刀芒，在场中寻找着二师姐的身影。

切磋的人都有分寸，温十六轻功也算上乘，安稳地晃悠过了一圈。他正要往中间走，变故陡生。

不知哪边的人失手，几根弩箭斜飞出来，笔直射向这边。

温十六轻巧闪过，他身后有个小姑娘却惊叫起来。

“哎哎哎！”小姑娘正在切磋，狼狈躲避时不慎甩飞了笔，再注意到飞来的弩箭已有些为时过晚，最终只有瞪大眼尖叫两声，认下被扎进医馆的结局。

她也仅来得及尖叫那两声，紧接着刚闪过弩箭的人回身将她扯过，起剑将那些弩箭劈落在地。

“谢、谢谢。”小姑娘惊魂未定，看向救下她的人。

那人与她年纪相仿，看衣裳竟然还是纯阳宫的小道长。小姑娘深受同门师兄师姐的荼毒，加之人家英雄救美，当即双眼放光，抓着小道长衣袖不肯撒手。

“小道长，我叫宋芸，是万花谷的弟子，你叫什么呀？”

“温十六。”温十六为难地往后撤两步，拽了下衣袖，没拽回来。

“好的好的，谢谢温小道长救我一命，你——”宋小姑娘说话如同倒豆子，眼瞅着就快要刹不住了，却硬生生被打断。

“宋小芸！你笔不要啦！”一个丐帮小弟子举着笔，灰头土脸地从人群中钻出来，“咦，你是谁啊？”

“还不都怨你！喝了点酒就下手没轻没重的！”宋小姑娘道，“怎么跟温小道长说话呢，人家刚刚救了我！”

两人挤在温十六面前，你一言我一语拌起了嘴。温十六再度后退两步，他委实是应对不了这场面。

眼看他们已经翻旧账到丐帮小弟子把宋小姑娘的花拔了、宋小姑娘把丐帮小弟子的酒换成了水，温十六再没忍住。

“打扰一下，请问宋姑娘刚刚有见到沈徽师兄吗？”他问道。

“咦，你也认识沈师兄呀？他刚刚和一个纯阳宫的姐姐往河滩那边去了……那不会是你师姐吧？”宋小姑娘兴奋道，立马抛下丐帮小弟子，拉着温十六继续双眼放光，“刚刚我就想问了，温小道长，明天我们这批人的比武，你能和我一组吗？”

“宋小芸你等等！”丐帮小弟子叫道。

宋小姑娘没理他，振振有词，“我们万花谷的人都可喜欢纯阳啦，我们师门都这么说的！何况你师姐都和我师兄在一起，咱俩要是组起来肯定也很厉害！”

丐帮小弟子大叫歪理，温十六尚未来得及拒绝，就听边上有人问道，“什么组队？组什么队？”

他回头，叶雁笑眯眯地拉住他的手，“你们好呀，实在不好意思，十六已经和我一组啦。”

叶雁着实没想到，她缠着掌柜的打包菜的功夫，就有家伙来挖她的人。她这几年瞧过许多师姐们私藏的话本子，这场面她再熟悉不过，积攒下的纸上学问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温十六奇怪她的态度，却也乐于顺坡下，“是这样的，抱歉了。”

“真可惜。”宋小姑娘遗憾地说。

这和话本子里写的似乎不太相同？叶雁眨眨眼，顿时明白自己想岔了，直到被温十六牵住手要离开时，她还是羞赧无比，再没开口说过话。

宋小姑娘心大，什么也没看出来，仍旧兴高采烈地同他们挥手，“温小道长明儿见，日后还有这种比武就再考虑考虑我呗，我们花间真的很厉害！”

还以后！

叶雁精神一震，回头笑道：“我们明儿场上见。”

“……”

温十六断定她是吃撑撑到头，几乎是拖着将她带离了切磋场。

“……她怎么一开口我就有些瘆得慌？”丐帮小弟子目送两人离开，扭头问宋小姑娘，“要不明天对上他俩你先讨饶？”

宋小姑娘恨不得拿笔在他脸上画王八，“讨饶前我先把你揍进医馆！还要往你酒里加松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