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其。”周瑗趔趄着拉过高灼其,眼神复杂,她指着赋央身上的东西,颤颤巍巍道:“这是何物。”
高灼其低头:“母后,此物名为‘噬心蛛’,是儿臣耗费几年心血打造来保命用的。”
“好哇,真是好得很。”彭兰姝突然鼓起掌来,缓缓走近赋央略带温热的尸体,一把揪起那乌黑的器物,蛛腿仍在晃动,她咧开嘴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好一个噬心蛛……”
花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严无烽,二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异口同声道:“噬、心。”
话音未落,刺耳的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周瑗一声惊呼,被静绡蒙住双眼,只见彭兰姝一只手已然剜进赋央的胸口,血肉粘连中,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出现在她的手上,暗红的血珠蜿蜒而下。
花朝瞳孔微张,总算想明白彭兰姝为什么会成为‘黎妖宿敌’彭大将军了:黎妖一族素有秘辛,若能生食同族心脏,便可直接掠夺对方半数修为,日积月累,修为便能得到飞跃。
三毒之一——贪。
思及至此,抬眼见彭兰姝将心脏递至嘴边,她仰头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不可!”花朝快速冲上去,严无烽的符纸已然破空而出,却在触及彭兰姝周身妖气的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妖力猛然震碎。剧烈的气浪席卷开来,将花朝、严无烽连同周瑗母子一并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面上,喉头一阵腥甜。
众人挣扎着抬头,只见彭兰姝腾空而起,火红的裙摆在空中翻飞,宛如燃烧的烈焰。而在裙摆之下,竟密密麻麻生长出数十个头颅,每个头颅都面色狰狞,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咒骂。
“彭兰姝,你残害同族,你不得好死。”
“我追随你好几年,你说待你成王我便是你的左护法,我呸。”
“披着人族大将军的外衣,踩着族人的尸骨上位,你还有半分良心吗?”
“好一个‘黎妖宿敌’......不过是一个为了成王不择手段的妖物,哈哈哈哈。”
......
咒骂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可彭兰姝非但没有恼怒羞愧,反而愈发得意,她伸出手,随意抓起一个骂得最凶的头颅,指尖掐着对方的下颌,迫使那张嘴继续开合。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你还想成王呢!”那头颅兀自挣扎,有血流下,狰狞可怖。
这句话似触碰到彭兰姝的逆鳞,她骤然抬头,看向花朝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花朝生吞活剥,她甩手将抓着的那颗头颅丢出,头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花朝面门。
三毒之一——嗔。
花朝眼神一凛,横刀一挡,“铛”的一声脆响,长刀与头颅相撞,那头颅瞬间被劈成两半。
预想中的腥臭并未出现,撒上脸颊的是温热的血液,花朝抬手用衣袖拭去血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共生咒。”
严无烽蹙眉,沉声道:“相传,共生咒起源于南炽边境的虹炉派,早在百年前就被五大国定为禁术,按理说早已失传。再说,彭兰姝早年在旷州,如今在高炎王宫,是怎么能接触到共生咒的?”
花朝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彭兰姝的一举一动,心中警铃大作。那些生长在彭兰姝裙摆下的头颅如今尽数被她炼化,成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一个接一个的头颅从裙摆下飞出,带着凌厉的攻势,花朝与严无烽并肩作战,可裙下的头颅似无穷无尽地生长着,不断有新的头颅填补上。刀光剑影间,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一柄镖刀擦过彭兰姝的肩头,将红色布料划开,血肉翻起,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嘶——”彭兰姝面色不悦,转头看向静绡,“本将军竟忘了还有你,你和你主子早该死在二十年前了。”
语罢,几只头颅连着长长的脖颈迅速窜向那处,周瑗不假思索地将高灼其护在身后,静绡抛出镖刀,奔跑时鼓起的风将兜帽掀翻,面部长长的疤痕一直延长至猩红的眼下。
她愣住片刻,背向周瑗,一手迅速盖上兜帽,遮住那张不堪入目的脸。
此时花朝和严无烽也赶了过来,严无烽轻拉住花朝的手腕,眼中略有笑意:“饺姑娘,你还记得昨晚我们聊了什么吗?”
花朝点点头,却听严无烽道:“我害怕你因我受伤,彭兰姝现在这等阶,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所以,待会儿我将结界打开豁口,你带着高炎储君去找瑜王,诺大的高炎,总有壬等以上的仙师。”
花朝心间微颤,甩开他的手,语气颇为强硬:“留你一个人在这儿等死吗?国师就你一个弟子,你若死了盛中就再没有下一个国师了,这样来说不如换我留在这,毕竟分将可不止我一个。”
严无烽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嗓音干涩:“我助你。”
花朝这才缓和了脸色,与严无烽默契对视一眼,符纸与镖刀为她开出一条路。
花朝提刀向前,直取彭兰姝命门,可彭兰姝好歹也是差点当上黎妖王的人物,再加上刚刚吃下了赋央的心脏,现下的实力不输黎妖王半分,相当于人界的壬等,一挥袖便是妖风四起,将花朝吹得向后退几步。
后腰有东西抵住,稳稳托住了她的身形,花朝转头,是严无烽的刀鞘打横让她停在那处。
花朝大脑急速运转,她现在连近彭兰姝的身都难,还怎么对她造成伤害呢,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已经晕厥的朔冉身上。
赋央、朔冉好歹已经跟了彭兰姝二十几年,算得上是她的左膀右臂,如今赋央已死,她不可能对朔冉不管不顾。
思及至此,花朝当机立断,转身奔向朔冉。
彭兰姝面色一凝,果然如预想中那般急躁起来。她厉声喝道:“放肆!”手中掐诀,想要挣脱符纸的束缚,可严无烽与静绡早已料到她的反应,符纸与镖刀齐出,硬生生拖住了她的动作。
裙摆下的头颅们暴怒不已,脖颈突然拉长,绵延出一尺有余,疯狂地向花朝扑去。花朝脚步不停,刀锋挥舞,将袭来的头颅一一斩落,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朔冉的瞬间,彭兰姝已然挣脱了牵制,转瞬便出现在朔冉身前。
头颅一边咒骂彭兰姝一边对着众人呲牙,花朝心道:还是慢了一步。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朔冉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