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踏进病房的一刹那，事情就朝着我意料之外飞速发展。

“嗯！”祢豆子最先发现了我，朝我叫了一声。

那个黄毛小子看到祢豆子看向了一边，也水灵灵地扭过了头：“祢豆子你在嗯什么啊让我看看——”

他看到我之后愣了一下，马上瞪大了眼睛，那个高亢而尖利的声音差点把我的天灵盖掀飞：

“咿呀呀呀呀呀是美女啊祢豆子真是会看人啊美女你贵姓啊啊啊啊啊你觉得我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结婚啊快来和我结婚吧啊啊啊！！”

啊。

瞳孔地震。

我忍着强烈的耳鸣——震得我脑子晕乎乎的——艰难开口。

“海……”

“噢噢炭治郎她和我打招呼了噢噢噢小姐小姐小姐快跟我结婚吧我马上就要死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想还没结婚就死掉了啊！！！”

……

这也太……水灵灵了吧。

好、好无助。

我双手抱住了头，直直地蹲了下去。

不死川你赶紧回来吧，我想你了。

突然很怀念和不死川在静室里坐着的时候……

耳边除了耳鸣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我两眼发直地看着胡蝶忍微笑地拧着脸进来了，挨个把病房里的人教训了一遍，然后把我拉了出去，放在病床上。

我呆呆地望着胡蝶忍，她正从床侧弯下腰来仔细打量我，她的嘴一张一闭，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我的手垂在一边，此时正迷茫地向旁边摸索，想抓住什么获得一点安全感。

我抓住了……布料？

一种顺滑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胡蝶忍似乎是感觉到了我手上的拉扯，低头瞧了瞧，又看向我，笑着把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这个笑……没那么恐怖……

眼前的胡蝶忍消失了。

或者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

我慢慢睁开了眼，四周黑漆漆的。

床边有个人影，但不是胡蝶忍。

不死川。

手里不再是细腻的丝绸羽织，而是有些粗糙的触觉，比我手心的温度高很多。

耳鸣消失了，月夜在此刻更加宁静。

我的手动了一下，把那个人惊醒了——或许他只是在发呆吧。

他见我醒了，立刻抽走了他的手，站起来，背过身说道：“醒了就起来，回去睡。”

我从床上撑了起来，揉了揉依然很迟钝的头脑，随后看向自己的手。

不死川像是全身紧绷了下，顿了两秒，他又补充了一句：“是胡蝶说的。她说你被吓到了——老子没想拉着你。”

“哦。”我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他说这个干什么……我看的又不是他拉的那只手。

他听到我的应答后转身就要走。

“欸。”

我抓住他的袖子了。

“又怎么——”他恶声恶气地转了过来。

“等等我——”

我抬头去看他的神情。

不死川的语气又让我吓了一下，很快地想起早上的情景，那个黄毛居然、居然说出了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话，我只是感觉我的人格被冒犯了，那是一种内心酸酸涨涨的感觉，尊严会一下子破碎找不到的。

虽然不死川会凶人，但是……不会有这么不礼貌的举动……

于是我看向不死川的神色又多了一点恳求。

“请等等我吧，不死川……”

不死川僵住了。

我看着他张口又闭口，却总是拼不出一句话。

手悄悄地松开了。

不死川却趁着这个空隙冲出去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前方，愣了几秒，只是俯下身慢慢地穿鞋，然后低着头慢腾腾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喂走快点啊，还要老子等多久啊！”

像晚风吹过脸庞。

我抬头看见不死川站在门边，撇开头看着远方。

突然就……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