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去的那天晚上,就要回医院值班工作。
“嗯,如果明天不急的话,今天就留在家里过夜吧,”利安说,看着自己儿子,“你妈妈早就收拾好你的房间了。”
沈侧头向男友征求意见。阿博特示意沈可以替自己做决定。
“嗯,开会的酒店离家很近,今晚我们会留宿的。”沈冲父亲点头。
利安显然很满意听到这个答复,他举起酒杯,“之前一直忘说了,欢迎回家约翰,很高兴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
他又看向阿博特,“杰克,虽然我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欢迎你,作为父亲,我很高兴能看到约翰那么幸福,谢谢你。”
餐桌上的其他人也同样举杯。
之后,餐桌上的话题轻松了很多,沈讲述了匹兹堡的一些生活趣事,他和阿博特如何尽力调整好他们不同的值班作息,抽出时间约会。
珍妮也会询问些东海岸的生活环境,和西海岸有什么差异。顺便和阿博特一起吐槽沈从小就有的古怪审美以及口味偏好。
是的,沈喜爱果味咖啡和夏威夷披萨在家里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罗茜听着儿女们餐桌上的争论,用酒杯遮住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有她的丈夫看到了这一幕,轻轻咳了一声,看向妻子。
罗茜冲丈夫眨眨眼。利安沉默着,喝了口酒。
晚餐过后,所有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沈和阿博特买来的桂花糕,利安的一整套茶具。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利安把阿博特送的大红袍收起,给每人都冲泡了一杯消食茶。
阿博特学着沈的动作,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和平日喝的咖啡截然不同的清香以及清淡酸甜的口感,让阿博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那么,”利安冲泡茶水,一边问情侣,“杰克,你今年多大?”
“呃,过了生日就49岁了……”阿博特说起这个,突然有些气短。
沈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利安无视儿子的视线,自顾自说:“啊,约翰也快40了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就老了。”
“亲爱的,你并不老,”罗茜轻轻抚摸身旁爱人的背,笑着接话,“在我看来你英俊如初。”
沈和珍妮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想说什么,就被他们的母亲开口打断:“怎么?不然你们以为自己是从哪来的?”
“唔……”沈眨眼看着母亲,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罗茜这么说,倒也不是没道理……
“这么说,”罗茜看向阿博特,“杰克你比约翰大了整整10岁啊。”
阿博特咽口水,轻轻点头,他无法否认这一点。
而这,也是阿博特在和沈确认关系之前,始终无法让自己坦然面对的问题。
他们相差十岁,他这个老家伙还缺了一条腿,有着成吨的创伤包袱……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去奢望能和一个乐天的年轻人成为情侣。
哪怕阿博特如今已经成为了沈的男友,在沈始终如一的包容和爱中软化了冷硬的尖刺,抚平了时常的焦虑。但他心中依旧有着担忧。
更何况,哪怕一切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阿博特注定要走在沈的前面……
阿博特不敢想下去。
这些担忧焦虑,阿博特只在每次心理咨询时和他的治疗师讨论过,从未告诉过别人。
但治疗师也无法开解他。只是建议,或许,可以把这些想法告诉男友。
罗茜没有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她回避了更深层的尖锐问题,而是看向儿子,“John-john,你真的没有daddy issue吗?”
阿博特眨眼,刚才沈夫人喊约翰什么?
而沈则是一脸无奈,“妈妈,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
沈的妹妹珍妮缩在沙发里偷笑,被父亲利安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制止。
“我们确实讨论过,”罗茜坚持自己的问题,“但我还是想要确认一下,亲爱的,真的不是因为童年的什么创伤……”
“不,mamma,我绝对没有daddy issue。”沈果断地否认,对母亲的称呼都带上了意大利语的腔调。
然后,他迎上了父亲探究的目光。
沈深吸气,满脸无奈地继续解释:“真的没有。至于为什么找的男友都比我年纪大而女友则不是……这么说吧,心理学的解释是,我不同层次的心理需求在现实中的映射。通俗地说,就是我的审美偏好男女不一样。”
是的,沈为了和每个问这个问题的人解释,大学期间特地选修了相关的课程。
只能说,双性恋似乎总是会被人误解。
珍妮看够了哥哥的笑话,主动替对方解围。
而她解围的方法则是——
“那么杰克,你呢?你一直都是同性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