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六的太阳初落,一辆马自达碾压着余晖,将阴影带至郊外一栋私人别墅中。
莎朗·温亚德的邀请函提到的晚会就在此地举行。邱青岚早已提前调查过,这栋别墅的归属者是兴山财团的掌舵人,是好几家慈善机构的资助者。虽然明面上看着并不出奇,但此人曾经在枡山汽车公司任职……也不知道跟组织有几分关联。
邱青岚完全没有参加这类宴会的经验,于是只能交给“没吃过猪肉但看了两年猪跑”的叶紫云进行伪装。
“喂喂,你也没说过这出戏要我来演啊?”
叶紫云低语,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着侍者点头,步入了宴厅内。
水晶吊灯折射着香槟的光泽,穿着各色正装礼服的先生小姐们正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厅内。
身着深色长裙的莎朗·温亚德,难得将短发盘起。礼服上细腻的刺绣如同绽放的烟火,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的曲线,领口的设计巧妙地展现出她优雅的颈线。
就像制成的干花总让人遐想其最艳丽的时刻,岁月的沉淀并没有将这枝黑玫瑰的魅力折损,反而增添了别样的风采。
莎朗正与身边的人交流着,余光似不经意间瞥向正门,随即露出一丝惊喜:“哎呀,是我邀请的小朋友到了。”
“亲爱的,快来。”莎朗·温亚德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而亲切的微笑,优雅地挽住邱青岚的手臂,将她带入人群中心,贴心地用英语介绍,“这位是兴山先生,这栋美丽别墅的主人,也是即将开展的‘青港’项目最重要的投资人之一。”
她转向那位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力度:“兴山先生,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起的,很合我眼缘的霍尔小姐。”
兴山先生微微欠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用生硬的英语问:“霍尔小姐,幸会。您的母亲是不是……”
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邱青岚可不信莎朗寄出邀请函的时候,没有提前知会宴会的主人。
好在不用她切号演戏了。并没有想到这些弯弯绕的叶紫云,天真地接话:“正是。您认识我的母亲艾拉吗?”
兴山先生目中露出了然之色:“啊,当然……能邀请到您这样年轻的贵客,是我的荣幸。”
叶紫云礼貌地微笑。
莎朗·温亚德也继续微笑着补充:“兴山先生不仅能力超群,更是富有善心。支撑起‘青港’项目的大头不说,您还计划将项目所得的三成利润,全部用于为拆迁户建设专属的员工子弟学校。”
闻言,叶紫云不由得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心赞叹:“为富且仁,真是令人敬佩。”
“哼,为富且仁?”
一道突兀的、带着几分轻浮与嘲讽的声音从兴山身后传来。一位穿着骚包粉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摇晃着手中的香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是恶事做尽,心虚了才想用几个臭钱来买通地狱的门票罢了。兴山叔,您说是不是?”
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宾客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窃窃私语。
只有叶紫云带着些迷惑地看向莎朗。
兴山的脸色微变,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但考虑到身边还有没听懂那句话的客人,于是仍富有涵养地维持着体面的笑容。
“真是太失礼了,义都先生。”站在兴山身侧的一位黑框眼镜女性,也就是他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位年轻男人面前,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对着客人解释道,“这位是我家先生的侄子,也是个不成器的远房亲戚。他喝多了,说了不太礼貌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叶紫云虽然没听懂,但气氛还是看懂了的,闻言略尴尬地笑着点头:“自然,自然……”
就是这种当面拆台的剧情,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那位“义都先生”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助理强行拉到一旁,小声嘀咕了什么。那位捣乱的先生便一脸不服地理了理衣服,拿了杯酒便走远了。
叶紫云侧头,眨了眨眼,神色微妙。
接着又说了几句废话,兴山先生便脸色不佳地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场。
“真是抱歉。”莎朗轻轻拍了拍邱青岚的手背,眼神却玩味地在几人脸上扫过,“看来,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些不和谐的音符。人生总是这样会遇到一些小麻烦。就像艾雅娜你之前经历的那样……听说,你当时差点卷入一场命案?”
“……”叶紫云仿佛听到了警钟被敲响。
来了吗?正式的试探。
阿岚,快上号!飙演技的时候来了!
仿佛听见她内心的呼唤,邱青岚顺势收回手,拿起一杯旁边侍者盘内的香槟,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后怕的苦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被当成嫌疑人什么的事情,经历一次就足够让人做噩梦了。”
莎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正欲再言,宴会厅内的灯光却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
“各位来宾,慈善拍卖环节现在开始。”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
“拍卖?”叶紫云顺其自然地疑惑出声,打断了莎朗的审视。
莎朗·温亚德随即又变回了那个毫无架子的长辈:“这些是来自兴山先生资助的孤儿院的孩子们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