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莎朗.温亚德吗？】

莎朗·温亚德挑了挑眉，那双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目光在“邱青岚”那张金发金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便也拿出来只笔——眉笔——在纸上回应着。

【不是哦，小妹妹你认错了～】

她微微倾身将纸条递过，那股特别的冷香瞬间浓郁了几分。

叶紫云忍不住暗暗吐槽，看来贝尔摩德的恶趣味并不是成为克莉丝后才有的，而是一直都有。

莎朗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的少女。她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手上的笔写了又停，停了又写，看起来似乎颇为苦恼如何回复。

看起来似乎颇为苦恼，实际上是在笔记本上沟通的两人脑子飞速转动。

接着她拿起笔，字迹变得工整而拘谨，仿佛一个真正的追星少女：

【那好吧，既然您说认错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莎朗看着纸条，碧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深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孩子气的传纸条游戏。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眉笔在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行优雅的花体英文：

【赛克瑞特。】

Secret。秘密。

叶紫云心中一万个神兽路过：嗐，谁不知道你啊。

邱青岚则心领神会地顺着对方的戏谑继续演了下去：

【好吧，秘密女士。虽然很遗憾您不是莎朗女士，但我看您气质非凡，想来一定也是其他的什么名人。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给我签个名呢？】

莎朗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她拿起眉笔，笔尖落在纸条上。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莎朗写道，字迹变得有些锋利，【我从不给陌生人签名。】

日记本上，叶紫云实在没忍住：她到底什么意思？

邱青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大概是，觉得我们很有意思。

不想继续扯皮，邱青岚不再递出纸条，而是又撕开了一页纸，然后埋头开始翻折。

莎朗好奇地看着姑娘将纸张翻来叠去，在杯中可可快要见底时，那姑娘将手里的纸递了过来。

那已经不能说是纸了，那是一朵精巧的折纸玫瑰。

叶片上写着：送给秘密小姐的——永生花。

Ayana，艾雅娜，在希腊语中，意为永生花。

莎朗看着那朵纸玫瑰，瞳孔微微收缩。

“艾雅娜.霍尔，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又在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邱青岚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她并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而是将那朵折纸玫瑰轻轻放在了莎朗面前的桌板上，然后微笑着收回了手。

莎朗眨眼，她动作略显僵硬地抬头看向走到她身边的少女，她语气艰涩：“你叫艾雅娜？”

“嗯，因为母亲希望我的灵魂能像小美人鱼那样，如永生花一般保持最美好的样子，所以取名叫艾雅娜。”

机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莎朗眼中的玩味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原来如此……灵魂吗？”

莎朗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飞机的引擎声掩盖。她摩挲着那朵折纸玫瑰的花瓣，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 最终，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至极的笑容。

“真是个好名字，就像你一样。”

艾雅娜脸上微红，她认真地看向贝尔摩德，“您也一样，希望下次能有机会送您真正的玫瑰花。”

贝尔摩德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窗边的庄黎突然开口提醒。

“不是要签名吗？小姐。”

莎朗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板着脸的保镖，又露出那张属于女明星的笑颜，“是啊，”她拿起那支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看向艾雅娜，“小妹妹，你想让我签在哪儿呢？”

“啊！”艾雅娜在随身的小包中翻找，终于翻出一块手帕，“能签在这上面吗？”

“当然。”她在手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落笔，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多加了一个单词。

【Shalen to Ayana】

“那么，艾雅娜小姐，”她看着那个金色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艾雅娜合上笔记本，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很期待，莎朗女士。”

飞机继续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在划破空气的白噪音里，大部分乘客都已入睡。

莎朗·温亚德把玩着那朵折纸玫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朵纸玫瑰显得格外精致，花瓣上那句“送给秘密小姐的——永生花”仿佛带着某种讽刺的意味。

“永生花……”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永生的呢？”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天知道她是怎么把它带上飞机的，也许是路过安检人员的时候顺手牵羊，也许只是某个粗心的安保人员的疏忽。

“咔哒。”

清脆的打火声在寂静的休息区显得格外刺耳。

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映照着她那双碧色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笑意，没有伪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她将火苗凑近了纸玫瑰的枝干。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从枝干一路向上蔓延。原本精致的玫瑰在火舌的吞噬下迅速卷曲、变黑，化作一片片飞舞的灰烬。

莎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举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当火焰烧到花朵的最顶端时，纸张因为受热不均而发生了变形，原本隐藏在折叠层内部的一行小字，在火焰中显露了出来。

那是邱青岚在折叠时，特意写在花瓣内侧的一句话。

“……happy every tim……”

这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她心中那层坚硬的壳。

她突然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拼命地睁大眼睛，看着那行字在火焰中扭曲、消失，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她早已遗忘的童话——安徒生的《海的女儿》。

在那个最初的、未被迪士尼美化过的版本里，小美人鱼并没有得到王子的爱，她在黎明时分化作了海上的泡沫。

但是，故事并没有结束。

因为她善良的灵魂，她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空气中的精灵，飞向了天空中的幸福国度。

【……她终于获得了永恒的灵魂，飞向了天空中的幸福国度。】

“永恒的灵魂……”莎朗的瞳孔剧烈颤抖着。

在纸张被烧毁的味道中，邱青岚无声地睁开了眼，她怀里的笔记本上，还留着和叶紫云的对话。

【贝尔摩德对天使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

【我也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似乎跟小兰救了她有关系。】

【嗯，但我觉得或许不只是毛利兰的关系。不过那些关乎角色的设定不会明确画出来，我也没有证据。】

【或许是像飞蛾的那种趋光性？】

因为自己无法达成，所以对无暇的人性十分向往，并如信徒一般去拥护它，希望完美的人能继续存在世上。

【有可能。】

【诶，对了，怎么这次你能出来了？是因为听到我迫切的呼唤了？】

【哎呀，原来你叶大姐头刚刚很迫切地希望我来帮忙呀？】

【咳咳，倒也没有那么迫切。】

【哼……我想，我找到能让我们同时出现的关键因素了。】

【真的？！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谜语人滚出地球啊！】